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低沉的、闷雷般的嗡鸣。这种嗡鸣并不在耳朵里,而是在她的骨头深处。它随着她每一次剧烈的搏动,在她的颅腔内疯狂地撞击,试图把她的意识撞碎成无数的碎片。
这时候,一种奇特的感觉,从她的眉心处爆发开来。
那感觉极其强烈,像是有人正拿着一团烧红的火炭,狠狠地按在了她的灵魂印记上。这种热度不再是温暖的,而是充满了一种破坏性的、足以将一切都烧成灰烬的狂热。她感觉到那股热度正在向四周扩散,从她的头颅,蔓延到她的脖子,穿过她那由于恐惧而紧缩的喉咙,最后一直烧到了她那颤抖的、满是冷汗的小腹。
她感到自己的皮肤正在发烫,那种烫,仿佛要将她的皮肤与肌肉一起烧焦。
在祭坛的另一端,丽娜的反应更加疯狂。她不再是一个人类,她更像是一个被神性之火点燃的祭品。她的皮肤上,那些细小的汗珠在这一刻竟然开始沸腾,冒出了一丝丝微小的、白色的蒸汽。那些蒸汽在黑暗中升腾,围绕着她那赤裸的、痉阵的身体,形成了一圈圈诡异的、圣洁的晕光。
她的动作变得更加狂乱,双臂在空气中挥舞,试图抓住那不可捉摸的、名为“神性”的虚无。
张晓玲感觉到了。她感觉到一种更加沉重的、不可抗拒的东西,正从那黑暗的空洞中,缓缓地、缓缓地向她靠近。
这并非是靠近,而是一种意志的、对肉体的直接侵犯。
她感觉到有一种极其冰冷的、类似某种液体的东西,正顺着她被烫伤的皮肤,缓缓地流进了她的身体内部。这种流动的过程极度缓慢,缓慢到她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那冰冷的液体,是如何一点一点地、粗暴地,撑开她那最深处的、那道名为“自我”的缝隙。
那种撑裂感,伴随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混合了痛苦与快感的感觉,正迅速地向全身蔓延。
她的呼吸变得支离破碎,肺部的扩张都带上了某种被撕扯的痛苦。她发现自己无法再去思考任何事情,因为每一个动作,每一丝念头,都被这种巨大的力量给碾碎了。
在那黑暗的深处,某种东西,正准备完成最后的、对她的定格。
那股寒冷,终于贯穿了最后的防线。
它不再是皮肤表面的侵袭,而是直接撕开了那层名为“自我”的、脆弱的皮囊。张晓玲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于肉体被彻底贯穿的剧痛。这痛楚并不来自于外界的刺入,而是来自于一种内部的、疯狂的扩张。仿佛有一根灼热的、坚硬的柱子,正从她的灵魂深处,由内而外地生长出来,撑开了她那每一寸紧密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