匀的呼吸声。
他拿起自己的西装外套,小心地盖在熟睡的人身上,一下一下地轻拍着他的后背,就像小时候程粲行哄他那般,他学来哥哥的办法哄着哥哥。
从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嘴里听到自己的名字,他却只觉得心口发涩。眼前的人拧着眉头,睡得不安稳,显然做的不是好梦。
程粲行的状态不好,他一早便心知肚明。
他们做爱的时候他分明能感受到程粲行是痛的,但他却一声不吭,甚至像是在贪恋这份痛楚,里面死死咬着他,把他的理智嚼得稀烂,逼着他进得更深。
等他理智回过线,程粲行那个破碎的状态早已消散无踪,仿佛刚才那份不安是他的错觉,让他一次次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他们这条路走得艰辛,他理应多替程粲行分担一点压力的。可他就是他太怕了,他怕程粲行再一次一声不吭的丢下他离开。
他知道程粲行总是有哥哥的样子,所以理所当然地把自己不好的情绪推给他。他看得出程粲行发现了他的不安,最近都耐着性子哄着他,试着给他那点岌岌可危的安全感。
事前程予泽想问的那个问题,其实他心里早就有答案:
他哥爱他,心里也确确实实有他的位置。
只不过这个座位的使用权,在六年前飞机起飞的那一刻,就已经失效了。
程予泽从小就有一个毛病。
无论做什么,他都会在心里给“过程”打分。
廖姨今晚做了新菜,他会默默评个高低;看一场电影,他会把情节和人物拆开衡量;就连去过的城市、走过的景点,也都要在心里落个分数......
他的心里有一杆秤,只有两端的分量相当,这个结果才能落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所以程予泽想,程粲行的心里大概也有这么一杆秤。
数不清的大事和责任占着一头,另一头,则站着六年前的程予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