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不过三息。

人间哪得长相见，

牧悯仙淡淡颔首，目光移开，又与旁人说话，似全然将他抛在了脑后。姜江松了气，正寻辞告退，那绵的声音再度响起，波淡淡斜睨过来：“既来了，作首诗吧。”

话音落定，亭内亭外，霎时一片死寂。

“好诗。”牧悯仙笑罢，放下手，紫瞳弯成月牙，“姜江，是么？”

牧悯仙站起，这一站，才显形，比姜江小半个，华服裹着肩宽腰细，既有女难及的，又藏着男的清峭风骨。

牧悯仙等得微倦，紫瞳微微一眯：“不会？”

“江南人，果然有趣。”

“江南。”姜江低声应声。

“嗯。”牧悯仙指尖轻石桌上的诗卷，语气直白，带着浑然天成的跋扈，偏生声线得像撒，“他们都作了，你也作一首，赞我。”

“…是。”姜江间发涩。

波轻漾胜光。

周遭学神暗转，各怀心思。

先糊过关再说。他清了清嗓，脱而四句：

姜江心底暗啐一声，面上敛神，一气，转拱手，上前几步立在亭外，礼数周全：“学生姜江，见过殿下。”他辨不清名分，唤一声殿下，总归不会错。

姜江心一横，索破罐破摔。

“姜江？”他念着这名字，声线依旧绵，“何来？”

牧悯仙不作一声，缓缓坐直，一双紫瞳沉沉望着姜江，眸中雾蒙蒙的，看不半分喜怒。

周遭学脸骤变，有人倒冷气，有人低忍着笑，更多的人满脸惊惶，这江南来的愣青，竟敢对长公主说这般混话。

姜江发麻，他哪会作什么正经诗文。在江南时，不过混迹秦楼楚馆，听些艳曲，诌几句调情的歪词，本上不得台面。可下情境，推不得，躲不开，退维谷。

只愿随君伴夜长。”

姜江自己先悔了，前两句尚算应景，后两句，分明是轻薄调戏，放肆至极。

牧悯仙忽然“噗嗤”一声笑了来，不是冷笑，是真切的笑意，肩背轻轻颤动，尾淡粉得更艳，整个人骤然亮起来，晃得人。他笑着抬手掩住，袖落，一截皓腕，腕间细金镯随动作轻撞，叮当作响。

“雪侵衣骨自香，

姜江后背已渗冷汗，撑着站直，脸上挂着纨绔弟惯有的混不吝的笑，心里却早已打鼓，暗这回怕是真的闯下大祸了。

姜江一怔，间发：“诗？”

牧悯仙支着下颌，眸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忽然笑了。这一笑，尾淡粉得更，艳漫开，却冷得毫无意，活生香，又疏离人。

在姜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