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清晚抬起眼，和林听对视。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许笙的距离——许笙坐在床边，低着头削苹果，像什么都没有听见。

顾清晚看着林听，目光是平静得像一面被冻住的湖，冰层光滑如镜，倒映着一切却不容任何人窥见冰层之下的东西。

“林听。”她开口，声音和平时一样平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层上凿下来的，g净，冷冽，不带一丝多余的温度。“你一直这么喜欢问问题吗。”

“不啊。”林听说。

她弯起嘴角，那抹笑意从唇角蔓延到眼底，像一滴墨落入清水，缓慢地、不可逆转地扩散开来。“我只对你，特别想追问到底呢。”

这句话落下之后，病房里安静了很长时间。夕yAn又沉下去一点，顾清晚的半张脸隐在Y影里，看不清神sE。

许笙站起来，把削好的苹果放在瓷盘里。瓷盘边缘碰到玻璃水杯，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脆响。

“天快黑了。”她说。声音里有一种很淡的疲惫。

顾清晚站起来。她的动作很从容，理了理风衣下摆，把膝盖上的褶皱抚平。她走到床尾，拿起自己的包。经过那支洋桔梗的时候，她的脚步停了一瞬。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住了。没有回头。

“林听。”她说。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从冰层最深处浮上来的一口气。“花j太长，cHa瓶之前要斜剪一截。否则x1不上水，很快就会枯。”

她顿了一下。那个停顿里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凝结，像冬夜窗玻璃上缓慢生长的霜花。

门合上了。她的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很稳，很轻，一步都没有乱.

林听靠在床头，看着那扇合上的门。夕yAn的最后一缕光正好落在那支洋桔梗上，花瓣在光里几乎是半透明的。她伸出手，用指尖捻下一片花瓣反复摩擦。

“枯？”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字，然后她笑了，那笑声很轻，从喉咙深处溢出来。

顾清晚，你说这种话吗。

许笙拿起那支洋桔梗，从床头柜的cH0U屉里找出一把剪刀，把花j末端斜着剪去一截，然后cHa进窗台上那个玻璃瓶里，和江瓷送的那束洋桔梗放在一起。两支花靠得很近，花瓣几乎碰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