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的床单带着洗涤剂的香气。沈若冰躺在上面,盯着天花板发呆。客房没有开灯,只有走廊的一线光从门缝底下透进来,在天花板上划出一道锐利的白线。
跟顾时渊相处的半天,没有情绪,仿佛很快就融入了他的生活。痛苦还没来得及发酵,就被数据和文献稀释了,她被他不由分说地拽进了学术的节奏里。
他完全没有照顾她,没有端茶倒水地伺候,甚至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说过。
她翻了个身,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问题。
他今天是怎么知道她在那家医院的?
她想着想着,坐了起来。
和陆骁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深思熟虑,每一句话都要在脑子里过三遍,她b他大,理应更成熟一点。可面对顾时渊,她好像什么都敢说。也许是因为他本来就知道她所有的秘密,在他面前,她不需要隐瞒任何事。
沈若冰掀开被子下了床,赤脚踩在冰凉的石材地面上,走到主卧门前。
门只是虚掩着,推开门,顾时渊陷在床边的单人沙发里,鼻梁上架着眼镜,腿上搁着电脑,屏幕的荧光打在脸上。
他没有换睡衣,只松开了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露出一截喉结和锁骨的线条。
听到声音,他敲击键盘的手指停住,微微抬眸。
"睡不着?"
沈若冰站在门口的Y影里,手指抠着门框。
"你怎么知道我去了那家医院?"
没有一丝迂回。
顾时渊看了她两秒,合上电脑,摘下眼镜搁在一旁,叹了口气。
"那家医院的大GU东是我师姐,我也有GU份。你用了假名,但手机号是真的。"
"所以我一挂号,你就知道了。"
"嗯。"
"那你为什么要去?电话确认一下不行吗。"
顾时渊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沙发里,抬起头看着站在门口的她。没有了眼镜的遮挡,那双眼睛在暗处显得格外幽深。
"过来。"他说。
沈若冰走了过去,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顾时渊,你今天为什么一定要当着他的面说孩子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