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其实荆初弦一直不知道,荆白榆曾经很爱他。他会照顾他敏感自卑的情绪,接纳荆初弦成为家庭的一份子,记得荆初弦喜欢玫瑰花,花时间陪荆初弦过各种纪念日,帮荆初弦找到生身父母,放弃难得的休假时间不远万里赶回家诱哄生病闹情绪的荆初弦乖乖吃药……
可惜,人太过贪婪,总是不会珍惜自己已经拥有的。
荆初弦是,荆白榆也是。
“如果我告诉你,对不起,我变心了,我有了一个很爱很爱的人,现在我要去陪他,你会生气吗?”
逝者如斯,世上的一切都在随着时间消亡、改变,荆白榆已不同于当年聒噪的毛头小子,岁月在他身上留下了完美的痕迹。他的心智更加成熟,五官逐渐硬朗,在军帐中运筹帷幄,战场上所向披靡,如今荆白榆强大到能扛起一个国家的重任,却偏偏失去了最深爱的人。
他想象不到荆初弦听到这番话的表情,是憎恨,愤怒,亦或释然?但他已经无从顾及了,感情是自私的,一颗心放不下两个人,扶桑用自己的生命拯救了荆白榆,他必须忠于自己的本能。
“但无论如何,我爱你,你一直是我的弟弟。”
荆白榆永别了这片土地。
床头柜的闹钟滴滴答答,智能管家正在清扫房间。
段怀安进门的时候愣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晚上好,元帅,这么晚还打扫房间啊?看不出您竟然这么洁癖。”
夜晚深黑,荆白榆无心闲谈,放下膝盖上的书,问:“交代你的事办完了?”
“请元帅放心,保证滴水不漏。”
荆白榆摁了摁太阳穴,“都是要当新元帅的人了,怎么还是这样毛毛躁躁。”
段怀安颇有荆白榆当年的张扬性格,一副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轻狂模样,但荆白榆了解他的为人,段怀安做事牢靠,心里总架着一杆秤,有自己独到的办事原则和红线,这也是为什么荆白榆安心将共和国交给他。
荆白榆瞥了眼段怀安的衣袖,似漫不经心:“养猫了?”
“狗,”段怀安有点不好意思,“最近掉毛,出来得急没换衣服。”
“哦,”荆白榆想也不想就说:“狗没有猫可爱。”
“吹牛,狗狗才是世界上第一可爱。”
两人无声对峙片刻,荆白榆说:“算了,明天穿正式军装,晋升军衔仪式记得早点到,不要总是吊儿郎当,多和那帮老家伙处好关系。”
“整得那么正式,跟说遗言似的。”段怀安痞笑道:“元帅晚安,我先回去了。”
“嗯,我刚撤掉元帅府的护卫,明早不用来叫我,我睡眠浅,需要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