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娱乐场所工作,哪怕是兼职也不行。”他把球杆放回架子上,转过身来,看着陈封。“他们说,如果再被抓到,就要罚款了。”
陈封站在台球桌旁边,手里还攥着那颗球。她看着赵磊,赵磊的脸上全是伤,颧骨的纱布底下渗出一小片血迹,嘴角的药膏蹭掉了一块,露出底下裂开的口子。但他的眼神和昨天一样,直来直去的,不绕弯子。
“所以,下周你别来了。”赵磊说。
“那你一个人——”
“我一个人够了。”赵磊打断她,“以前也是一个人,不是照样开。”他走过来,从她手里把那颗球拿过来,放进袋子里。
陈封看着他。“你昨晚不是说,下周五还来吗?”
赵磊笑了一下,扯到嘴角的伤口,嘶了一声。
“那是昨晚说的。昨晚我还不知道你班主任会来接你。”他把擦球杆的布搭在台子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陈封,你不一样了。你现在是聿明的学生,,全额奖学金。你不应该待在这种地方。”他指了指台球厅——红sE的灯光,墨绿的墙壁,墙角老旧的饮水机,空气里永远散不掉的烟味。“你应该待在图书馆。”
陈封站在台球桌旁边,没有说话。
她想起方老师递给她申请表的时候,她想起沈若棠说“你现在不一样了”。现在赵磊也说了一样的话。她忽然觉得,好像所有人都在告诉她同一个道理——她不应该再待在这里了。
但她看着赵磊脸上的伤,看着他颧骨上渗血的纱布,看着他嘴角裂开的口子,她说不出来“好”这个字。
“那昨晚的事,如果再来一次呢?”她问。
赵磊愣了一下。“什么?”
“如果有人不付钱,如果又有人闹事,如果你又一个人——”
“那我自己打。”赵磊说,“我又不是没打过。”他看着陈封,语气忽然软下来。“陈封,你听我说。昨晚是我叫你来的,你来了,帮我打了,进了派出所。这件事是我的错。我不该叫你来的。”
“你知道我昨晚在派出所里想什么吗?我在想,如果学校知道了怎么办。如果聿明知道了,你的奖学金会不会没了。如果那些老师知道了,会不会觉得你不是好学生。”他的声音低下去。“你不能因为帮我,把自己毁了。”
陈封看着他。“不会毁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试过了。”陈封说。“少管所都没毁了我,一个派出所毁不了。”赵磊看着她,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陈封走过去,把最后一根球杆放回架子上,把台球桌的罩布拉好,把地上的烟头扫g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