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里开始了一lun针对黑社会xing质组织的专项整治行动。松江市是重点城市之一。消息在官场和地下世界之间以完全不同的速度传播着。官场里走的是正式文件，从省厅到市局再到各科室，一层一层传达下来，红tou文件在桌子之间转手，盖着公章，签着名字，每一个环节都要有人负责。地下世界靠的是电话和口信，从一个人的耳朵到另一个人的耳朵，一个消息从传到听不超过几个小时。玛丽娜那天早上在菜市场买jidan的时候，卖菜的大姐随口说了一句「听说最近上面要来人了」。她没有接话，付了钱拎着jidan走了。但在回家的路上她在想：连卖菜的大姐都知dao的消息，就不是风声了，是已经落下来的雨。

玛丽娜是从林局chang的电话里知dao确切消息的。他的声音比平时更jin，说话的时候背景里有人在说话，他故意压低了声音在办公室里打的，能听到纸张翻动的声音和远chu1打印机工作的声响，还有谁在门外喊了一声「林局，文件到了」。

「收一收。最近上面有人盯着。」

「收多少。」

「全bu。」

电话挂断了。玛丽娜握着手机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林局chang从来没有用过「全bu」这个词。他平时说话习惯给自己留余地，用「差不多」「大概」「你看着办」这一类可以进退的词。「全bu」是一个没有余地的词。她低着tou看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的界面，通话时chang只有三十几秒。她把通话记录删了，把手机放进口袋。

她没有多想，直接开始行动。

她先停了冰毒服务。她打电话给每一个女孩，挨个通知。伊拉说好，金美淑沉默了几秒说知dao了，李红霞多问了一句「那钱呢」，玛丽娜说损失她来补。然后她把自己存的冰毒全bu从抽屉里拿出来，用塑料袋包好——白色晶ti在塑料袋里沙沙作响——sai进了卫生间暗格里，跟护照和美钞放在一起。暗格的瓷砖被她重新装好，用牙膏填feng，ca干净，看不出任何痕迹。

她又打了小惠的电话。小惠在第二公寓那边接电话的时候声音很清醒——她那边也在zuo同样的事，收尾、通知、清场。玛丽娜让她跟所有熟客打好招呼，这段时间只zuo陪同，不zuo全tao。小惠问如果有人问原因怎么办，玛丽娜说就说shenti不舒服。小惠又问「多久」，玛丽娜说不知dao。小惠没有追问。她们之间有一zhong不用把话说完就能互相理解的默契，这zhong默契在现在这zhong时候比任何东西都重要。

宋悍也收到了风。他的反应跟林局chang不一样——他把怒火发xie在酒上。玛丽娜在北方明珠见到他的时候他面前的桌上摆着三个空了的白酒瓶，其中一瓶倒着，在桌面上留下一小摊酒渍。他shen上散发出的酒气在两步之外就能闻到。他的眼睛是红的，不是哭红的，是酒jing1冲的。他没有跟她说话，她也没有主动找他说话。她在门口站了几秒，看到他那副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