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吴没有上打开信封。他的目光先落在信封的封上——用透明胶带封住的，没有胶，开的一端折了一下——然后抬看着玛丽娜。他看她的方式跟林局长不一样，跟宋悍不一样，跟胖也不一样。他不是在评估她的价值，不是在判断她有没有撒谎，他只是在看一个提供了证据的人长什么样。

「不是卖。是作证。」

「有什么区别。」

「卖是你主动去告密。作证是我们已经掌握了证据，你只是让我们掌握得更完整。」

「这些证据你为什么不早拿来。」

老吴靠

它放在桌上，手掌在信封上压了一下，然后推到他面前。信封里装着她存了将近一年的东西——照片，她偷拍的，有在松江宾馆电梯的，有在林局长别墅门他接过一个信封的，有在北方明珠停车场他从一辆车的后备箱里拿一个箱的；转账记录，她通过胖查到的林局长亲属账的银行，金额从几万到几十万不等；还有一段录音，她在别墅的客厅里偷偷录的，内容是他跟她讨论如何摆平某一次扫黄行动的电话录音。录音质量不算好，背景里有空调的嗡嗡声，但对话内容很清楚。

「你要我卖宋悍。」

「我们需要你线人。」老吴说。他说话的方式跟胖不一样，没有商量的余地，但他也没有迫，他不是在请求她帮忙，他只是说一个已经存在的事实。「宋悍的犯罪集团——偷渡、卖、贩毒、洗钱——我们已经盯了很久了。我们需要有人从内提供证据。你现在在里面。你跟他的心生意有直接接。你是最合适的人。」

玛丽娜想了想，她发现两者对她来说没有区别。她的结局不会因为换了一个词就变得更好。但有一件事她需要先确认。「我有什么好。」

「因为以前我需要他。」

老吴看了她几秒。他看人的时候睛不眨，那几秒让玛丽娜觉得自己的每一句话都在被他掂量。然后他低下，打开了信封，把里面的照片和转账记录一张一张拿来看，每一张都看得很仔细。看照片的时候他把照片举到灯光下，看清了照片上的每一个细节。看完照片之后他拿起手机，把玛丽娜递过来的另一手机上的录音打开，放在耳边听了一段。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听完之后把所有东西收回信封里，放在自己那一侧。

「这些我们会实。如果属实，对林国栋的案有帮助。」

「现在不需要了。」

「现在呢。」

玛丽娜没有接话。她知这些证据不需要老吴来实——她自己很清楚每一张照片是哪一天在哪拍的，每一笔转账是什么时候通过哪个账走的。林局长事不是因为她提供的证据，他早就被盯上了，她只是递了最后一把刀，让他的案多了一项旁证。她现在不需要想他，她需要想的是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