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门站了片刻，目光扫过整个房间，然后径直走向卫生间。她蹲下来，手指沿着第三排第二块瓷砖的隙摸了摸——表面是平整的，牙膏填剂没有裂开，边缘没有撬痕。她用手指甲轻轻刮了一下填剂的表面——的，的。暗格没有被发现。她松了气。她在得知林局长被约谈的那天就把所有的证据——老吴的联系方式、钱会计的报表照片、偷拍的转账记录——全转移到了一个她新找的地方：开发区菜市场旁边的一个公共储柜，最底层的屉，用一个生锈的挂锁锁着，钥匙挂在她的衣柜钥匙环上，看起来跟家里其他钥匙没有区别。宋悍的人翻遍了她的公寓，翻了衣柜、床垫、屉、米袋、冰箱，但没有一个人想到去查一个离她住两公里外的储柜。

宋悍看着她。他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了很久——久到在等她的表情现一丝破绽。她没有给他。她拿着笔记本站在原地，等着他说下一句话。

「学中文。记单词。」

了不对——不是什么东西被拿走了，是空气中气味的细微变化。有人来过。她走去看到客厅的屉被拉开了，沙发垫被掀起来放在地上，衣柜的门开着，她的衣服被翻了，几件从衣架上掉下来堆在柜底。每一个屉都被拉开过了，里面的东西被翻过——笔记本、发夹、充电、一包没拆封的袜——都被拿起来看过再放回去。厨房的柜也被翻过了，连米袋都被倒来检查过，大米洒在灶台上，几粒到了地上。

但他们找到了她的笔记本。那本她用了一年多的灰封面的笔记本，封面角上已经卷了，内页有些发黄。上面全是她用拼音记录的客特征————没有任何汉字，看起来就是一个在学习中文的人在记单词。仔翻了翻看不懂，但他们还是把它给了宋悍。

玛丽娜拿着笔记本回到公寓。她没有把笔记本放回屉——没有用了。她走厨房打开煤气灶，把笔记本的一角凑到火上。纸页在接到火焰的瞬间卷曲起来，然后变黑，然后燃烧。火焰沿着纸的边缘蔓延，从封面到第一页到中间的记录。她拿着笔记本让它烧，手指觉到火焰的度在近，在烧到她的指尖之前她把它丢洗碗池里。她看着它烧完——纸页在火焰中卷曲、变黑、塌陷、散开，变成一堆黑的灰烬。她用筷把灰烬搅碎，打开龙，把灰全冲了下。旋转着把灰带走了，洗碗池的白表面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她需要

当天晚上宋悍把笔记本扔在办公桌上。封面朝上，摊开的那一页上写着一行拼音————小惠走了。宋悍不认识这个句，他的目光从那一行拼音上过去，没有停下来。

玛丽娜拿起笔记本翻了几页，看着上面那些她一年多以前写下的记录。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在写什么？」

他最终挥了一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