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回答，绕过他走了厨房，上了楼。

杜笍偏看着他，他靠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杜笍的眉皱了一下。

他的手从被上面伸过来，指尖碰到了小臂，小心翼翼的，像在试探一个不知会不会咬人的动的反应。

他在她边侧躺下来，面对着，好几秒之后，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过来：“你是不是来那个了？就是……那个……大姨妈？”

她现在不需要红糖，不需要关心，不需要任何人在她耳边发任何声音。

他的嘴抿成一条线，下微微扬起，眉拧着。“你让我去？”他的声音提了半度，“这是你的房间我知，但是你让我去？我来关心你，你就这么对我？”

“你……是不是不舒服？”余艺问，声音b他平时说话的时候低了很多，那理所当然的质问语气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试探的、小心翼翼的、像是在踩一块不知结不结实的冰面的语气。

杜笍躺在床的一侧，面朝上，睛睁着，看着天板。

杜笍睁开睛，坐了起来。

她把那些东西——光鲜的、积极的、向上的——埋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而余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学会了在那些东西的隙里寻找她的？

它们像一层厚厚的、密不透风的裹在她上，裹得她不过气。

余艺的表情变了——先是困惑，然后是受伤，然后是一他惯用的、把受伤伪装成愤怒的东西。

“要不要我给你泡杯红糖？”他问。

杜笍低下看着他的手指搭在她的手臂上，细白、修长、指尖泛着淡

余艺的声音卡在了咙里，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平静得像一面湖——那平静不是伪装的，不是忍来的，而是一真正的、从骨里透来的、像海的底一样没有任何波浪的平静。

那烦躁不是针对余艺的，是在外面带回来的。

卧室的灯没有开，只有床那盏小夜灯亮着，昏昏hh的一小片光。

余艺站在厨房里，听着她的脚步声在楼梯上消失，咬了咬嘴，跟了上去。

那个下午，那家医院，那张报告，那声“真的是你啊”。

杜笍看着他，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读了。

“没有。”杜笍说。

“我没心情跟你吵架。”她说。

“我就是关心你一下，你这是什么态度？你以为我想你吗？你要是好好的我才懒得理你——你那个脸白得跟鬼一样，从门开始一句话都不说，我跟你说什么你都是‘嗯’‘好’‘没有’，我招你惹你了？”

“你去吧，”杜笍说，“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迈了一步，缩短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她能闻到从他上飘过来的、那GU甜丝丝的沐浴味。

那声“嘛”带着鼻音，尾音往上翘，像一只被踩了尾的小猫在撒。

“你没有说‘没事’，”他的声音更低了，“你说‘没有’。‘没有’和‘没事’不一样。‘没事’是……你有事但不想说，‘没有’是……你连撒谎都懒得撒了，就直接告诉我‘没有’。”

余艺的眉皱了一下。

余艺被她那平静噎了一下，嘴哆嗦了几下，声音渐渐地低了下去，像一只被戳破了的气球，呲呲地往外漏着气，越来越小，越来越，最后变成了一声混的、闷闷的低语：“我就是关心你嘛……”

她听到余艺来的声音，没有说话。床垫微微凹陷，他的重量落在她旁边。

他不信，但他没有像以前那样追问“那你为什么不兴”“你摆脸sE给谁看”，他只是站在那里，手指在侧攥了攥，又松开了。

杜笍闭上了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