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昭将头深深地埋了下去,将眼底所有的情绪尽数掩藏在Y影之中。
退出寿康g0ng,夜风寒凉彻骨,吹散了他身上沾染的熏香。
溪昭独自一人走在空旷Si寂的g0ng道上,脚步显得有些迟缓。他缓缓抬起手,隔着鸦青sE的锦袍,捂住了自己左x口的位置。那里,正贴身藏着此前偷来的、属于江婉的月白sE海棠肚兜。
太后方才凉薄入骨的话,一遍遍在他脑海中回荡。
是啊,他和她,在这座巍峨华丽的皇城里,原来根本没有任何区别。都是深g0ng里任人践踏的泥泞,是被人握在手里随意把玩、随时可以被丢弃的棋子。
一滴温热的水珠从溪昭坚毅的脸颊上滑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生平流下的第一滴眼泪。但一种隐秘的、同命相怜的共鸣,在这一夜,如藤蔓般SiSi缠绕住了他枯寂的心脏。
与此同时,盛京城另一隅,寒竹苑。
细雨敲打着窗外的翠竹,发出沙沙的声响,在静谧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雅。
顾清辞披着月白sE的寝衣,手里捏着羊脂玉做的棋子,正独自对着一方残局沉思。红泥小炉上的茶水沸腾着,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他清绝如玉的面庞。
那双烟晶sE的眸子里,此刻没有了往日的血腥与算计,反而透着一抹如释重负的悠然。
五百里。按照行程,即便叶凌泽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发了疯,此刻也该被困在百里外的泥泞官道上,对着漫天风雨无能狂怒。等到那头狂狮杀回盛京,大局已定,李家的人头早已成了滋润土地的养料。
顾清辞落下一子,棋盘上本已焦灼的局势瞬间变得明朗。
他想起了昨日里在垂拱殿,江婉那双被泪水浸透的、写满了恐惧的杏眼。他记得她纤弱的手腕在自己掌心中战栗的触感,记得她在绝望之下发出的破碎呜咽。
虽然吓坏了她,但这局棋,终究是他赢了。
他亲手帮她斩断了与武将勋贵的最后一丝牵连,将她白纸般的余生,强行涂抹上了属于他顾清辞的sE彩。从今往后,她只能看着他,依赖他,哪怕是恨着他,也必须与他同生共Si。
“陛下……”
顾清辞放下棋子,指腹下意识地摩挲着握过江婉手腕的位置,唇角微不可察地g起一抹温润却偏执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