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规矩办吧。”
锦叔这才抬起眼皮,打量了他半晌。那目光像秤掂量着他的决心,也像刀,刮向他骨子里的那点不甘。
良久,锦叔挥了挥手。
刀刃的寒气b近皮肤的刹那,裴絮闭上了眼。有惧怕疼痛,更多是不愿看到自己身T一部分与之分离的瞬间。
汗从额角滑下,淌过眉骨,蛰得眼睛发涩。脑海里闪过的,不是父母模糊的脸,也不是帮派里打杀的血光,竟是他偷偷去大学旁听时,一位老教授在台上在讲“资本流动与风险对冲”的瞬间。
那是一个与他的人生截然不同的、充满理X魅力的世界,只要挨过这一刀,他就能日日T验到的画面。
“停。”
预期的剧痛没有传来。裴絮睁开眼,看见锦叔不知何时走到了他面前。老人背着手,微微佝偻,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又像是透过他看着别的什么。
“阿絮。”锦叔缓缓开口,带着浓重的旧区口音,“你跟我这几年,账算得清爽,事办得利落,挨打挨骂没吭过一声。”
他蹲下身,与裴絮平视。裴絮能闻到他身上常年不散的雪茄和账簿纸混合的气味。
“我年轻时,也想过走出去。但根在这里,烂也烂在这里了。”锦叔伸出手用粗糙的拇指,重重按了一下裴絮压着的小指指节,“你心里有团火,可惜烧的不是这条巷子的柴。”
语毕,锦叔站起身:“刀给我。”
刀入手,锦叔掂了掂。他没有高高举起,只是用刀尖在裴絮小指指节根部飞快地划了一道。
皮r0U翻开,鲜血瞬间涌出,滴在肮脏的水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暗sE。
疼痛尖锐,但裴絮咬紧了牙关,一声未吭。
锦叔把刀扔回给手下,又掏出一块灰扑扑的手帕,扔到裴絮面前。
“规矩不能全废,总要见点红,也算给上头一个交代。”
裴絮用没受伤的手抓起手帕,SiSi按在伤口上。血很快浸透了粗糙的布料。他抬头,看着锦叔转过去的背影。
他想说谢谢,可这两个字在这种地方、这种时刻,太轻,也太重。
最终,他起身,攥着染血的手帕,头也不回地走向堂屋幽暗的后门。
那道伤口后来愈合了,留下一条凸起狰狞的疤,像一条扭曲的虫,蛰伏在他的小指上。
它一直都是刺眼的存在,时时提醒着他来自何处,又是以何种代价离开。
直到他得到了那枚钻戒。
一只只指头试过去,大多被卡在关节处,除了小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