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心中将那些传闻与前这张脸一一对应——三个月前，城东兵变，他亲手枪决了带作的三个营长，尸挂在城楼上示众了整整七日，直到无人敢再议论此事。去年冬天，临县匪患猖獗，他带兵清剿，回来的时候蹄上沾着的血在城门冻成了冰碴，随行的副官提了整整两麻袋的耳朵去领赏。有人说他在战场上杀红了的时候，连自己的亲兵都不敢靠近他三步之内。也有人说他坐在死人堆里吃粮，面不改，像坐在自家饭桌前一样寻常。他的手上的人命，大概比他带过的兵还多。

她在那目光下没有退缩。她的呼又浅又急，嘴因为烧而微微颤抖，但她的神是稳定的——她在等他决定。

但此刻，他蹲在她面前，那双杀过无数人的睛正安静地看着她。她没有回避那目光。她就那样仰着脸，用一张烧得通红的脸、一双因为而泛着光的睛，安静地、坦然地迎上了他的注视。

帽檐下方那一双睛亮得惊人，像刀刃在月光下反来的那寒光，沉甸甸的，带着一常年见血的人特有的冷静和漠然。他的型偏长，尾微微上挑，本该是一副多情的廓，但那双眸的神却冷得像冬夜里的井，让人不敢多看，也不敢与之对视太久。

“……烧得不轻。”

她知自己此刻的样足够狼狈，上的伤足够真实，烧的温度足够手。她不需要说更多的话。她只需要让他看见一个快要死了的人，然后亲说那句请求。她把这辈的赌注都押在了这一刻。

陆正衡没有说话。

他伸手，手背贴上她的额。

人的脸慢慢聚焦在她的视野里。逆着庙门透来的天光，她起初只能看见一个宽阔的廓——极的个，极宽的肩膀，一墨绿的军装在他上被撑利落的线条。帽檐的影压住了上半张脸，只一线条朗的下颌。他没有低看她，而是先扫视了一圈整座破庙——从坍了半边的神像到倒地的香案，从积灰的地面到漏风的窗棂，像是在确认这座庙里除了她之外没有别的东西。然后他才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她脸上。

他蹲在那里，看着她，沉默了几息。那几息漫长得像一个世纪。他的目光从她烧得通红的脸上移到她裂的嘴，又移到她在破烂袖外、冻得发青的手腕。他看得很仔细就像在审视一件来历不明的东西，在判断它是否有危险、是否值得他费时间和力去理。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砺的砂石碾过布面，带着一常年发

然后她开了。声音沙哑，气若游丝，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像是用尽了里最后一力气来保证自己说的话不会被听漏：“这位长官……救救我。”

他的手指是凉的，带着冬日的寒气。她额的肤得惊人。她在他碰她的那一瞬间，像一只受伤的动在接受一个更大的存在的检查。他没有立刻缩回手，那双尾微挑的睛注视着她，像是在他的脑海里权衡着什么，过了几息才收回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