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的夜，远b白天更显秩序。

路灯循着固定时序一盏盏亮起，将笔直的街dao切割成规整的光与暗的带，巡逻队的脚步声JiNg准卡在分秒之间，准时响起，又准时消散在街巷尽tou。

一切都在战后的废墟上重建，更准确地说，是被四大占领区强行重新排布，连空气里都飘着冰冷的、被规训过的味dao，没有半分多余的松动。

第三天，艾瑞克才再次见到法b安。

不是在戒备森严、shen份分明的会议室，而是在走廊尽tou偏僻的文件室门口。

木门半掩，室内传来低沉的说话声，语调压得极轻，语速平稳克制，听着只是chu1理常规公务，并无特殊。

艾瑞克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叠待jiao接的文件，指节微微泛白。

他本可以转shen，将文件转jiao其他同事，或是等里面的人离开再进来，避开这场无准备的独chu1。

可他终究站定，没有挪动半步。

直到这一刻，他才清晰地认清：

重逢不是一瞬而过的碰面，而是一zhong持续发酵、挥之不去的状态，时时刻刻悬在心tou，避无可避。

他抬手，指尖轻叩门板，声响清晰。

“进来。”

熟悉的声音从屋内传出。

艾瑞克推门而入，房门在shen后轻轻合上。

法b安应声抬tou，四目相对。

这一次，没有会议桌的阻隔，没有公事shen份的遮挡，没有旁人在场的掩护，他们真正意义上面对面站在了一起。

文件室空间b仄，铁pi文件柜jin贴着墙面，桌面上堆满泛h的文件、盖章用的印泥，只留出一小块勉强书写的空隙。

窗子jin闭着，空气闷沉沉的，混着纸张与墨水的味dao。

法b安站在桌后，手里握着一支钢笔，指feng夹着一份未签署完毕的文件，看到艾瑞克，目光平静地顿了一瞬，没有惊讶，没有回避。

“文件。”艾瑞克先开口，打破沉默，伸手将手里的文件递了过去。

法b安伸手接过，两人的指尖不经意间短暂相chu2，只是一瞬的意外，却谁都没有仓促缩回，任由那点微热的chu2感稍作停留，才自然分开。

他低tou翻看文件，眉峰微蹙，似在认真he对内容，良久，抬手指着其中一行文字，语气公事公办：“这里，语序调整一下，更符合官方行文规范。”

艾瑞克往前走近一步，俯shen看向纸面。

那一行文字本无纰漏，只是表达句式偏口语化，绝非必须修改的错误。

他没有点破，拿起笔，手腕稳而liu畅，在旁边补写了一句标准的官方表述，动作没有丝毫慌luan。

两人靠得极近，近到能清晰听见彼此的呼x1节奏，周遭的空气都变得黏稠起来。

谁都没有提起重逢后的这三天，没有提起那场ca肩而过的对视，没有提起心底翻涌的暗liu，像是刻意tiao过这段min感的时光，又像是心照不宣地默认彼此的存在。

“你现在负责法占区这一片的联络翻译？”法b安先开口，话题平淡，却tiao出了公事范畴。

“临时调pei，隶属后勤联络组。”艾瑞克应声。

“后续会调动？”

“看安排，不确定。”

对话简短细碎，终于褪去了全然的公事公办，多了一丝私人层面的关切。

法b安合上文件，没有立刻递回，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节奏缓慢，像是在心底zuo着某zhong权衡与判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