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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王蹲下身子。他有点担心勇者因为这么近的距离辨认出他,那他就不得不给勇者念个禁言咒或者废去他的行动能力。当然,现在他也没有行动的空间,是一具任人摆弄的木偶。
魔王几乎要笑出声。
勇者浑浑噩噩地睁着眼睛,视野内是熟悉的模糊。某次他失败的逃离后,就被灌下了魔药。那些贵族也有将他在那些他曾守护的人之间使用的想法,于是开始每半年招募一个普通出生的看守,举办一个可以肆意凌辱他的交接仪式。
他想死,但没有人愿意给他解脱。有些最难熬的时刻他甚至神志不清地恳求每个人杀死他。
一阵短暂的空隙,勇者猜想又换了个人上来摆弄他。但是请原谅,他实在是没什么力气流泪。那种事情在尊严第一次被魔物们打碎的时候不自控地发生了,大概是因为从心底衍生出的悲凉。之后就只有疼痛达到极致的时候身体自觉地反应。
他听见一个很熟悉的声音。
“你忏悔吗?勇者。”
勇者猜想这是他终于昏过去了,毕竟现在的场景可没什么人会叫他勇者,更别提问他忏不忏悔了。
“我为什么要忏悔。”他沙哑着嗓子在梦里回应那个声音,“我做了所有我应该做的事情。”
“是的,你杀死了魔王。”那个声音停顿了一下,“但是你还记得……吗?”
他报出了一长串含糊不清的音节,而勇者明明白白地记得那是个人名。他颤抖起来,埋到深处的回忆忽然被陌生人提起,这几乎要把他压垮。
“我对他有愧……但我已经为他报仇了。他可以安息了。”
勇者喃喃着。
“不。”
“他没有安息,你也没有。”
“他哭了。”
魔王扳起勇者的脸给大家展示,他好奇勇者在幻境里都听见了什么。但在众人面前他还得装模作样,维持好自己的人设。
“看起来他还有点良知。”
魔药商人惊讶地看着勇者眼角的那滴泪流下来,然后带头鼓起了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