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爱，呜呜地哭着也不让人觉得讨厌。

是云离甚至莫名觉得，他的哭声也很好听。

而兰芽终于哭累了，酒意也散了不少，他放下捂住眼睛的衣袖，懵懵地看着眼前的陌生人。

这人约莫十八、九岁，俊眉修眼、高鼻薄唇，照兰芽来看，大约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男子，就是……就是脸色差了点，还极瘦，像是下一秒就要仙去了似的。

忽而兰芽想到了什么，嘴唇微抿、眼皮垂下，豆大的泪珠从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滚了下来——

“你……也是饿死的么？”

是云离讶异极致。

这小孩儿……

站在一旁的怀琴差点没咬掉自己的舌头，这这这……这少主夫人怎么如此口出狂言！

然而下一刻，是云离却轻笑出声，怀琴摒住了呼吸。

“你以为，我们都饿死了？”少主轻声细语地问。

兰芽红着眼圈点头，泪珠簌簌地滑落：“你骨头都饿出来了……”小孩儿颤颤巍巍地指了指是云离微微敞开的衣领，“我见过饿死的人，他们的骨头……就是这样的……”

是云离神情微滞，拢住了领口。

兰芽看到他那双手也是极其瘦削，手指骨节与腕骨分明地凸起，一看就硌人，因此心中更是酸涩发凉。他原还想着或许到了中天界大世家，他能找着机会修仙呢，谁曾想，今夜便饿死了。

这边兰芽神游天外，吧嗒吧嗒地落着泪，另一边是云离已吩咐怀琴送些好克化的饮食上来。

“别哭了。”

等到那几碟清淡却又不失精致的清粥小菜好好地安置在软榻中间的小几上，是云离取了丝帕，伸出手，轻轻地擦着兰芽湿漉漉的脸颊，“你没死，我也没死。”

“先用膳吧。”

泪水被温柔地擦拭干净，兰芽仍是愣神，微微张着嘴：“啊……？”

等是云离再放下手，兰芽才迟来地发觉，饭菜的香气早已钻入了他的鼻子里。好香。兰芽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肉粥，抓住筷子，刚想要吃饭，终于想起了什么——

“我……你……”

在是云离温柔的目光中，兰芽忽然清醒了过来，被酒后热汗浸湿的后颈处又变得冷汗淋漓。

他打了个冷颤，眼睛瞪得溜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