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压着打的时候，兰芽偶尔也会想，或许是该试着问问是云离能不能让他习武了。

兰芽看着那四个字，慢慢地念着：“牙、牙、学、语……？”

兰芽已经认得不少字，虽不够写些锦绣文章，但看看话本，还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是云离藏书颇多，尤其在生病后，为了打发时间，他叫人收罗了许多奇闻轶事、话本，现如今也都便宜了兰芽。

自六岁习武开蒙、练气门，他的手握过长剑、执过短锏，绘过符箓、炼过灵丹，哪怕毫无凭借，也可弹指杀人。他的手应当是工、是凶、是利爪、可现如今，却细瘦孱弱，被低眉顺的稚温柔包裹、拭，就像这只手是什么易碎的珍宝一般。

“少主……”

是云离平复了翻涌的气，笑意渐渐褪去。良久，他看着自己写下的那四个字，声音嘶哑地解释：“牙牙学语……就是芽芽学说话的意思。”

“对……”

小孩不明白的事多了去了。

“哦。”

是云离见兰芽认真地望着自己，一副傻乎乎的样，心里涌起一阵柔情，忍不住了他小巧的鼻尖，却没再解释。

“咳。”

这一日午后，是云离携兰芽于榭习字。

这次也是如此。

是云离轻咳一声，正经几分，又挑了几个与那个字发音相似的字来，一个一个地纠正兰芽的发言。好一会儿，兰芽终于齿清晰地念清楚了，是云离满意地放下书本，却忽而又想起什么，闷笑声。

“读一读。”

听见兰芽读书的节奏不太对，是云离从冰凉的池里回了手。兰芽便放下书本，拿着一旁的丝帕裹着少主的手细细地拭。

是云离拉着兰芽走到榭中央的石桌前，桌上摆着笔墨纸砚以及兰芽刚刚练过的字。是家少主拿过一页崭新的纸来，执笔写下四个字，继而对兰芽说：“今日，我再教你一个词。”

兰芽得差不多了，是云离轻咳了一声，将自己的手了去，“把你的书拿来。”

“……无碍。”

兰芽慌了，周围守着的下人也担忧地看了过来。

兰芽放下沾了的丝帕，将刚刚在读的书拿了过来。是云离接过，挑了几个难理解的句让兰芽解释。兰芽倒是答得上来，只是乡音习惯释然，有个字总是发音不正，黏黏糊糊，像在撒。

“怎么磕磕绊绊的？”

起陆院里有人偷偷笑他的乡音，兰芽觉得难为情。

是云离倦乏，带着兰芽回了房。他歇息，兰芽不困，留在他的书房里看书。

兰芽依旧不明白，他不明白这四个字为何会让是云离发笑。

“少主……”

兰芽不明所以。

是云离忽而捂着连咳带笑起来，“咳……就是芽芽学语。”

是云离轻声笑，学起了他糊的发音。

人借着由将他罚一通。

兰芽一脸懵懂，是云离越笑越开怀，好一会儿都没能停下来，咳嗽声也越来越明显，到最后竟像是要咳血来。

是云离知兰芽是担心他受凉，却又不得不因此烦躁。

是云离极其，院内大大小小源不止十次，筑遍了湖亭、榭、不系舟，只要天气尚好、不错，是云离就会带着兰芽去边或上玩乐或学习。兰芽念书、弹琴或唱歌时，这位是家少主便会侧倾靠在人靠上，用那双骨节分明、形状修长的手轻抚波澜。每当这时候，兰芽总会有些张。他幼时淹溺过，多少有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