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世的半大少年,起初的林琅以为,君钰凭什么来教导自己呢?只是,当君钰侃侃而谈天下之局,一剑削了尉迟文亮的弓弩之时,林琅的不屑化为了敬重,君钰那类似于自己的不逊、傲气,君钰那般的智慧和才华,让君钰那般英美的姿容也显得格外得光华夺目,让美人堆里长大的自己感到惊艳而不由地想要亲近。
往后呢,君钰教导自己,两人经过了十几年的相处扶持与陪伴。在岁月磨砺下,君钰逐渐收敛了外露的锋利,君钰沉寂下来的情绪,也渐渐叫人捉摸不透了,林琅也不知君钰心中是如何放置着最初对君朗的念想,只是在次次会面之时,林琅都知晓他的老师会时时追随着大哥,无论目光或是行动。
这种由敬慕化为的追随,林琅似曾相识,亦是感同身受。只是,当林琅对君钰的情感不再局限于师生之情,君钰对君朗的那份莫名的情愫,就仿佛成了一种鸡肋,让林琅恨不得立刻除了才叫人舒坦。
见林琅面色不善得沉默着,君钰这才知道此次的事态严峻。关西之事,他知道君朗是触及了林琅的底线,加上君朗支持秦帝的事情,虽然先前他有准备应对这些,但此刻的君钰亦不免心慌意乱,加上肚子里愈演愈烈的疼痛,更不免心浮气躁,一阵眼花缭乱之下,一股腥甜又涌上君钰的喉头。
君钰忙捂住嘴唇,想将那汹涌的腥味压制住,他抬眼便瞧见林琅寒着一张面孔,君钰心下一颤,闻得林琅倏忽怒气冲冲地说:“整艘船就这么几层,为何原桓还不来?”
外间有人跪着回答道:“王爷息怒,原大人已在赶来的路上了。”
林琅默了默,转头,他的目光落在君钰面上:“老师真是时时刻刻都想着太尉大人,关西之事孤王自有主张,老师,在说这些政务之前,孤王想问你一问,你的肚子这里,究竟是什么病症?”
君钰想要躲避,便被林琅抓着肩膀按回了床榻上,林琅道:“老师,你既然这般不信任孤王,又何必求孤王?老师,你清清楚楚地告诉孤王答案,孤王也好清清楚楚地判断太尉大人有罪与否。”
现下,林琅的目光太过寒冷,宛如暗夜里的凶兽,那种凌厉的危险,让君钰不由脊背生寒。
“……”君钰的鬓发汗湿,因深喘而面色潮红,他紧抿着唇角,只拿着一双黑眸望着林琅,却是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