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传来声音。

林曦说：「还可以就是好，对不对。」

沈若说：「还可以。」

沈若站在厨房，看着那锅过熟的炒菜，看着林曦举着锅铲等她评价，把那些心事再往下压了一，说：「盛起来吧，饭好了吗。」

那些问题迟早要说，她知。

恐惧，可以怪那个时代，可以怪那个林曦还没有长大的自己。

但今晚，她只想听着厨房的声音，闻着那个有呛但还算正常的炒菜味，让林曦在这里，让这个普通的晚上是普通的晚上。

沈若觉得那个更难熬。

又是一个可疑的声音，沈若说：「你还好吗？」林曦说：「很好，快好了。」沈若说：「你说过这句话。」林曦说：「这次是真的。」

沈若说：「那就吃饭。」

因为没有，没有办法说都是你的错，没有办法生气，只能接受。她不确定她能不能接受那结果，不确定她有没有办法在没有人可以怪的情况下再一次放手。

这一次如果又分开，是因为现实，是因为一个人在这里一个人在那里，是因为生活的形状不一样，没有人错什麽，没有人可以怪，就是不合适，就是现实，就是这样。

沈若没有继续问，靠在沙发上，听着厨房的声音，让那些心事压着，让今天继续，让林曦把那锅菜炒完，不结果如何，让今晚先过去。

沈若站起来，往厨房走，推开门，看见林曦站在炉前，锅铲举着，一脸期待地回看她。锅里的菜还算正常，没有糊，没有变成炖菜，就是普通的炒菜，有过熟，但是炒菜。

然後厨房里传来林曦的声音：「若，你来看一下，这次觉对了。」

林曦说：「好了，这次米饭没有夹生，我确认过了。」

沈若说：「不完全对。」

林曦说：「差不多对。」

是林曦在试图学习怎麽炒菜，说她今天要成功，说昨天的失败只是。锅铲碰锅的声音，cH0U油烟机的声音，然後是一个很可疑的、像是什麽东西掉了的声音，沈若往厨房看了一，林曦说没事，我理好了，沈若把视线收回来。

不是现在说，不是今天说，今天林曦在厨房试图不让饭糊掉，今天的空气里有炒菜的香味，今天窗外的天sE很好，橙的，带着一紫。今天不是说那些事的时候，那些事可以等，等一个更对的时机，等林曦问，或者等她自己开。

她坐在客厅，把那些心事先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