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新生的热气中,克劳德缓缓睁开眼睛。
萨菲罗斯注意到,这个克劳德似乎和刚才有些不同。
克劳德沉默地在烟雾里降生。他的四肢被迫像骨折患者一样扭曲摆放,大概是不适应空间突如其来的开阔,他在走出两步后踉跄着倒下,一片肉壁接住了他。
克劳德顺势躺下了。他的脸上逐渐露出痛苦的神情,额头沁出冷汗,顺着头上的羊水滑落。
他的肚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转眼间就胀得如同十月怀胎。衣服被撑破了,露出下面布满着青红色血管的孕肚。克劳德的双腿岔开,裤子被他下体不断涌出的液体浇透。在本该闭合的皮肤上出现了一条裂缝,并随着他呼吸的急促变得愈发细长。
萨菲罗斯的反胃感变得更加强烈了。
“啊……”
克劳德发出了一声痛苦的悲鸣,随之出现的,是他正不断扩大的产道处,出现了一颗金黄色的、长着尖刺的脑袋。
他倒了下去。
克劳德如同被蜕下的壳,在一瞬间化作一片干瘪的人皮。而吞食他血肉的,是他自己。
一个更加瘦弱、年轻的克劳德降生了。
他的眼睛被淡黄色的液体糊住,只堪堪睁大了半只,但足以让萨菲罗斯看清了——那双眼睛,是像天空一样的天蓝色。
他忽然感到一阵剧痛。不知不觉中,克劳德竟然已经离开了下半部,在一次次重生中缓慢上升,现在已然穿过了他的胸部。
萨菲罗斯无法阻止。克劳德的每一次生产都让他的身体疼痛不已,像分娩的疼痛被放大数万倍安放在萨菲罗斯的身上。他在此刻脆弱得不堪一击。
少年克劳德在转眼之间再次怀孕。
然而这一次不同的是,产道的裂缝不再从他的下体长出,而是如刨腹产般,在他胀大的肚皮上赫然出现一道刀口。
皮下的肌肉和脂肪变得清晰可见、层次分明。在一层又一层的剖开后,一个幼童大小的克劳德蜷卧着降生了。他的眼神清澈如白纸,生产他的克劳德枯萎如干尸。
他是那么幼小,脖子细得轻轻一捏就断,和强大二字毫不沾边。
是这样的克劳德吞食了自己的核心?
无以名状的愤怒、被人看破内心的屈辱涌上了萨菲罗斯的心头。
他强忍着从身体各处传来的尖锐绞痛,召唤出菲拉强行探入体内,形成一股黑色的漩涡,直到黑雾彻底将克劳德淹没。
萨菲罗斯不会再允许自己被支配,因为他,现在的他——是无坚可摧的。
浓雾的中心,一道绿色的微光闪动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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