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儿你不过在我父亲在我那装了几天样子——瑟兰迪尔却猛地吸气仿佛呛了一口,他青蓝的瞳仁受限于眼骨剧烈地颤抖正如他的手腕;他仍然把他握得很紧紧得发暖了……
然后瑟兰迪尔不再看他,他叫他的名字神情又幽远了。他说:你还是太年轻。
旧日未见的权威压倒了他。
4-2.
吉尔加拉德死了有些时日。埃尔隆德为他守夜。他们将生做埃睿尼安的那部分收纳进雕花木盒——原先是凯勒布林博移交三戒的器具,同他余下的衣物,战甲与艾格洛斯放进棺木。之于惨痛胜利的战争,鲜花像一种和平的戏弄;但埃尔隆德还是设法攒了一束:他跪在吉尔加拉德的棺木前,祈求这片刚历伤痛的土地的哀悼。他缓缓地唱着。
冰冷而古老的仪式给予他一些慰藉。冰冷而形影相附的,他的君王、理想、未来的残骸,不比童年发热的谵妄更加真实。薄云散去,月的悠蓝使他浑身一震。寂静的深夜里瑟兰迪尔的眼睛是一团凄凄的火焰将岁月烧得滚烫。透过他的身体,青春被一点点剥去了。维雅的温暖简直是在渗漏,吉尔加拉德将她交付于他的情景随着夜色渐深更为清晰,甚至浓重起来。那些被灼痛惊醒的午夜他未曾意识到这是个愈发迫切的预言,亦或是在君王的抚慰下忘却了。此时想到那死亡上焦黑的痕迹,想到烧灼之间皮肉绽开的鲜红鲜血淋漓,他下腹的痉挛抽痛也像一场鞭刑。
安纳塔以叛乱审判他,鞭打他直到金属连结处糊住血肉发出钝响,直到凯勒布林博让他停手说着原谅饶恕与蔑视法令的话。他不知道在尖锐的疼痛中埃尔隆德极近高潮,正如他没想到受刑反而使凯勒布林博愧视他的眼睛,离他更远了——然后血肉模糊筋腱断裂肩骨腿骨刺穿皮肤挂在旗杆上;他不得以咬住自己的手侧,咬到出血,才避免过度性兴奋后从马上跌落。
这种时候,愧疚与羞耻使他眼前发昏;他更深地俯下身去贴在那硬冷的棺木上,贴住一颗死去的心脏,贴住母亲被夜色沾湿的衣裙。他靠在她的膝盖上,看着埃雅仁迪尔摆弄罗盘,同极偶尔埃尔汶把玩那颗白钻一样,露出新奇,兴奋,兴高采烈而稚幼的神情。埃尔洛斯是他意识的延伸,在地毯椅角忽隐忽现,盘在书桌上宛若一只山猫。
这种时候,童年追上了他。
迈兹洛斯真应该在启程前将分别的话说完。埃雅仁迪尔出航前还会把他的眼泪和埃尔洛斯的搞混,迈兹洛斯接过父亲的称谓,也没为孩子们培养出离别的好习惯。未及行程的一半,一队隐蔽的脚步插入了家庭的幻象。费艾诺最后的儿子善于速决,将行物口粮塞到他的怀里,丢他下马便飞驰而去,恰避开一只辛达的疾箭。从风的破口回望,瑟兰迪尔和他的金靴扣踏近,远望而令光在鼻梁切出锐利的轮廓,一抹趾高气扬的狡黠。等他收回视线看向脚下两团瑟缩的小生物,神色便隐在炫光的阴影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