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好幸福。他摘了帽子和口罩扑到床上,被床垫弹到半空,零食和饮料乱滚。
两人关了灯,在黑暗中一起靠在床头,等待屏幕亮起。李火旺开了一袋薯片,像仓鼠似的喀嚓喀嚓啃。
电影名叫《狐尾的笔》,导演叫道诡异仙。李火旺看得一头问号,这都什么破名字。
男主角叫李火旺,跟他同名,怪不得诸葛渊要带他来看。男主角是一个家庭幸福但脑子有病的高中生,穿越到异世界获得超能力。开头仿佛是个日式轻,然而很快状况急转直下。主角的师父当着主角的面把活人捣成肉酱,触手怪吃人,花瓶装小女孩……剧情稀碎离谱,主打一个血肉横飞。
怪不得这片儿是限制级。看到自己同名主角拔指甲砍手脚,李火旺有些牙酸。他斜眼偷瞄诸葛渊的表情,发现诸葛渊还是那副微带笑意的专注模样,看得津津有味。大屏幕光线映在他脸上,仍然很帅。
好吧。李火旺继续看。男主角为了治病吃掉触手怪,这只触手怪竟然在他肚子里产生意识,还叫他爹,通过男主角的嘴爬进爬出。
“……这也太离谱了。”李火旺遗憾自己的文化水平不足以吐完全部槽点。
“这不是很有趣吗?”诸葛渊笑眯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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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人师表看这种东西没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都是艺术呀。”诸葛渊把他往怀里带,两个人额头靠在一起,像一对亲昵的相思鸟。
李火旺满意了。他什么电影也不喜欢看,就喜欢在诸葛渊专注做事的时候安静地陪在一边。不用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他担心自己耽误了诸葛渊的时间,只要偶尔碰碰他就好。
电影剧情愈发离谱,男主角甚至开始活剥自己的皮,变成烧伤算是治疗。李火旺大腿内侧曾经用剥皮的方式故意留下疤痕,他想抹掉那些痕迹,用烫伤覆盖。他至今记得那种痛,每隔几分钟便尖锐再平息再尖锐,永远无法麻木。
诸葛渊没有扭头看他,只是把手盖在他腿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服渗进皮肤。
李火旺鼻子一酸,那些他以为已经埋葬的委屈和痛楚忽然汹涌,像海啸似的淹没了他。记忆苏醒过来,他身上没有一寸皮肉不在痛。他想起自己以前常常疑惑的问题:世界上的每个人都活得像他一样艰难只是故作轻松,还是唯独他那么辛苦?
后来他不再思考这个问题,因为他被诸葛渊捡到了,仿佛之前的辛苦都是为了这个答案。李火旺抬头,发现不知何时起,诸葛渊定定地望着他,眼神温柔平静。
李火旺用纸巾狠狠擦脸,刮得鼻翼发红:“抱歉。”
诸葛渊摸摸他的头发:“为什么要道歉?”
“你带我出来玩,但是我……这么扫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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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火旺啊,”诸葛渊滑到床上平躺,把李火旺搂到胸口趴着,“你没发现我是故意惹你哭的吗?”
李火旺思考了一会儿,说:“啊?”
诸葛渊在他脑门上亲了一口:“真可爱。”
李火旺怀疑他在骂自己蠢,但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扬起笑容亲回去。聪明有什么用,他又不是凭智商把诸葛渊勾到手的。
两人搂在一起继续看电影,玫瑰花瓣和零食掉得满地都是。
电影里的男主角竟然也遇见一个叫“诸葛渊”的男人,衣冠胜雪,风度翩翩,李火旺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对比了一下,他觉得自己的诸葛渊比较帅。
“诸葛渊”很快为主角死掉,被悲痛的主角掐掉了脑袋。
李火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