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相反。他矜贵自持,总是有一层看不见的薄冰,拒人千里,他的真心只有在做狠了、哭着说不出话或者承受不住时,才会吐露出一丝痕迹,惹人怜爱。
刘彻喜欢把他剥开,暴露出来,在情欲里孤助无援,只能依靠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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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纵使肌肤相贴,唇齿相依,他们之间依然没有完全理解对方。
少了那一块拼图,刘彻所理解的始终是那个李择。
至少在这件事上,不是刘彻的错。
嬴政有帝王的通病,不比刘彻好上半分,他不曾故意隐瞒,他只是习于身边的人自发地揣测他的心思,刘彻不问他就不说,刘彻又自负,所以刘彻不知道。
沐浴过后,嬴政躺在重锦软被间,暴露出来的肌肤泛着一层薄薄的红。他看着正在穿衣服的刘彻,忽然含了一点笑意。
“亲我。”
刘彻讶然地瞪大眼睛,扭过头去看他。
“亲我。”
嬴政又说。
刘彻愣愣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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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以为他亲昵过后就倦懒了,不愿意,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换了更为柔软的语调,示好,“你亲亲我。”
刘彻几乎没等他说完,就快步上前,以吻封缄。没什么狎呢的意味,他们只是接吻,在长乐宫的罗帐中,在元光二年的暑热里。单纯的啃咬、舔舐、舌尖交缠、交换津液。
嬴政垂下眼睛,仰着头,被动接受着。
尚未过午,光线在室内稍稍暗了下去。
“你的身子快大好了。”
刘彻坐在塌边,捏了捏他的指腹。
嬴政沉默地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但刘彻没有理解那种沉默的含义,只是奇怪的挑了挑眉,所以嬴政只好垂下眼帘遮住眼中的晦涩,点了点头,说,“是。”
“等朕回来,带你去巡游如何?”
嬴政低着头一动不动,慢慢地说,“是。”
“等回来,你若是想,就入朝为仕吧。凭你的能力,封侯拜相,应该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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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促狭地笑了一声,说,“是。”
他注视着刘彻的背影远去,阖了眼,他叹,“刘彻啊刘彻。”
正在收拾茶案的小侍女闻言,小心地走到他身旁,福了福身,有些担心地提醒,“陛下已经走了。”
嬴政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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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没等到淮南王反叛。
元光二年,刘彻亲政匈奴,走的那一天起,嬴政的生机像是忽然被抽走了,宛如开到极致的花,往后只余衰败。
太医来了一趟又一趟,苦涩的药汁喝了一碗又一碗,嬴政还是日渐消瘦下去。
他身上并无未老先衰的迹象,死亡依然不期而至,比嬴政想得还要早,纵使早有预兆。
骑兵成排的火把在沉沉夜色里沿着山谷蜿蜒成溪,胯下的战马在冷厉的风啸中躁动不安,需要拽着缰绳约束。
马邑不算太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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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后了半个月,宫里来的使者纵马昼夜不休才勉强赶得上。
夜色里,斥候的单骑从列阵中无声地驰出,迎了上去,将来者拦下。
“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