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看什么？”

很小很小的弧度，稍纵即逝，像是面被一片落叶的涟漪。这是她林府以来第一次真正地笑。不是苦笑，不是冷笑，而是一下意识的、发自心底的柔——像是在最的井底看见了一线天光，虽然够不着，但知它还在。

林清韵扬起那本书，声音里翻涌着被冒犯的怒意。不只是怒意，还有一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是被欺骗的觉？是她以为苏瑾已经在她的规矩下变得安分，可实际上这个人夜夜都在她的底下着另一事。

而现在，这本书的残骸正被她在手里——在她自己的卧房里，在她的丫鬟手中，在她最不该现的地方。

“你从哪里来的？”

她见过这本书。去年天，父亲从朝中回来，面sE铁青地走书房，手里攥着一本一模一样的《治国方略》，当着她的面扔了炭火盆里。火卷上书页，蓝sE的火苗窜起来，照亮了父亲Y沉的脸。

苏瑾整个人像是被电了一下，猛地合上书，但已经来不及了。

她认得这本书。

读到这里，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后来这本书刻印了三百，分发六九卿，作为三皇改革的理论基。再后来，三皇失势，老皇帝下令将这本书列为，三百刻本被悉数收缴，付之一炬。

苏瑾下意识地将书往后藏，但这个动作反而激怒了林清韵。她大步走过来，不由分说劈手夺过那本书，凑到月光下看了一。

林清韵披散着长发站在珠帘前，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一双丹凤直直地盯着她手里的书。月光照在她脸上，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她的嘴抿着，像是在压抑什么。

“祸国殃民之言。”

苏瑾猛地抬起。

“民不服吾能而服吾公。吏不畏吾严而畏吾廉。”

她手里这半本，是在抄家那一夜，她从父亲书房的火盆边抢来的。封面上还有当时被火T1aN过的焦痕。

封面上“治国方略”四个字映帘的瞬间，她的脸sE变了。

她将书页凑近月光，想看清下一页被烧掉一半的那段话。那几行的字迹被火燎得残缺不全，她每次读到这里都要连蒙带猜——

声音不大，却冷得像是腊月的冰凌。

这是父亲三十五岁那年写的书。那年她九岁，坐在父亲书房的圈椅上，两条还够不到地面，一晃一晃地看着父亲伏案疾书。父亲写到得意会把句念给她听，然后问她：“瑾儿觉得这话对不对？”她那时本听不懂什么治国什么方略，只会一个劲地说对。父亲就哈哈大笑，把她抱到膝上，指着书稿上的字一个一个教她认。

抹只有在独时才会浮现的专注。白日里那张木然的脸此刻活了过来，睛里有了光，不是泪，是那只有在读到自己真正相信的东西时才会燃起的光。

“这是。”她把书举到苏瑾面前，一字一顿，“我爹说过，写这本书的人是J臣。”

珠帘忽然哗啦一声响。

那是父亲对这本书的评价。

月光照亮了她的脸，照

苏瑾翻到第七页，目光停在一行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