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覆在她环着自己腰间的手背上，她的手指凉凉的，微微蜷缩了一下，没有走。两个人就这样躺在逐渐亮起来的天光里，谁也没有再说话。床单上那片的痕已经了，留下一个模糊的圈，提醒他们昨晚发生了什么。他不知她的那句威胁是认真的还是气话，但他知她是说得得到的人。苏莲心从来不是一个弱的人，只是在他面前，她弱了太多次。他忽然想到一个可怕的问题：如果有一天她真的不再弱了，那她会什么。这个问题的答案让他后背上渗一层冷汗。他把她抱得更了一些，她把脸往他的肩胛骨之间埋得更了一些。这个动作是一个无声的妥协，她还在这里，至少今天还在这里。

很久她的声音从黑暗里传过来，“你要是再找别人，我就死给你看。”

陆慎言没有说话。他不知该说什么。对不起太过苍白，你听我解释毫无意义，我以后不会了，连他自己都不信。他只能沉默。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哭。声音的。她背对着他，脊背绷得笔直，肩膀轻轻抖了一下。这句话说完之后她自己也被自己吓到了，她以前从来不会说这话的。从前的苏莲心觉得为了一个男人寻死是最蠢的事情，她一直以为自己不会是那女人。可是现在她变成了这人。她恨自己变成了这人，可是她控制不住。如果连最好的办法都留不住一个男人，死大概是她剩下的唯一手段了。

陆慎言一夜没睡。她也没睡。两个人都醒着，但都没有说话，能听到彼此的呼声在黑暗中错。他侧过去看她的廓，她的脊背绷着，一动不动。他知她也睁着睛。好几次他想伸手去碰她，手抬到半空中又放下了。他不知碰了她之后会发生什么，她会躲开，还是会哭，还是会再打他一掌。他宁愿她再打他一下，那比现在这样无声的折磨轻松得多。天蒙蒙亮时窗外有了第一缕灰白的光，鸟在院里叫了两声。她动了动，翻过来，从背后抱住了他，把脸贴在他的背上。她的手臂环着他的腰，抱得很，怕他会在她睡着的时候消失一样。

她也没有再说话。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月光落在地上的声音——那当然不可能，只是太安静了，静到耳朵开始制造幻觉。过了很久他听到她的呼变了，她哭了，无声地哭，泪顺着鼻梁到枕上，没有声音。他伸手去摸她的脸，摸到一手。但她没有声，咬着自己的手背不让声音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