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红绮又找了了尘。了尘在禅房里打坐，听到脚步声睁开。姚红绮站在门没有来：「你的光好看的。」

在床上，看到姚红绮来，就挣扎着要坐起来。姚红绮住她：「别起来。我就说一句话就走了。」

柳烟看着她。姚红绮在她床边蹲下来，压低声音说：「我在嘉兴认识一个老大夫，治柳病很有经验。回我让他来这里一趟。」柳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有说来。她的手从被下面伸来，握住了姚红绮的手腕。握了一会儿，松开。

她睡着了。

「看情况。」

她把第二杯茶也喝完了。

「以后常来。」

到了镇上，她找了一家客栈住下来。晚上她一个人坐在窗边，泡了一壶茶，是她带来的碧螺。她端起第一杯，想起慧明说的话，喝第一杯的时候什么都不想。她端着杯，看着杯中浅绿的茶汤和浮动的茶叶。她试着什么都不想。但脑不听话，想了一堆事。陆慎言的发，莲心衣裳时银簪的反光，了尘光的样，柳烟瘦得剩下骨的手，温如玉蹲在厨房门切菜时垂下来的一绺发。

她走到山脚下的时候，看到路边有一棵梅树，枝已经冒了小小的苞，不到小指大，闭着，藏在枝节间。她伸手碰了一下其中一颗苞，的。

姚红绮站起来。

她走慈云庵的山门时，初冬的风迎面过来。她缩了一下脖，把衣领竖起来。她沿着山路往下走，走了一会儿，回看了一，慈云庵的飞檐在树梢间一个角，灰瓦上落了几片枯叶。她又转回去，继续走。

她又倒了一杯，没有急着喝，端在手里，受着杯的温度从指尖传到掌心。窗外有更夫敲梆的声音，天燥，小心火烛。

她翻了个平躺着。

了尘看着她：「你走了？」

「生了之后带孩来嘉兴喝茶。」

她又找到了苏莲心，在东厢房门站了一下。苏莲心坐在床边衣裳，看到她来了就把针别在布料上抬看她。

她想了想，算了。她喝了一茶。碧螺的清香在嘴里化开，带着一豆香和一丝丝的涩。她把那杯茶喝完了。放下杯。

了尘没有多说什么，重新闭上了。姚红绮看着她在晨光中安静的侧脸，光，素衣，闭着的睛。

然后她站起来，熄了灯，躺到床上。她翻了个面朝墙。她想起自己十四岁那年被卖到苏州的第一夜，也是这样的冬夜。那时她躺在陌生的床上，咬着被不让自己哭声来。现在她躺在客栈的床上，没有哭。她知自己明天去哪里。先回苏州把绸缎庄盘了，然后去嘉兴，开茶馆。她知自己以后怎么活，每天泡一壶茶，喝第一杯的时候什么都不想。

「嗯。」

苏莲心笑了一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