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生契阔，与成说。执之手，与偕老。’若是此番活着回去，我便像赟浩一般弹首《凤求凰》与你听，作为聘礼之一好不好？]

玉笙寒缓步走至里间，满室熟悉，雀替、窗棂的雕刻依旧巧，只是，是人非。

山无陵，江为竭。

玉笙寒挲着木牌上的刀刻小楷，怔般地：“你、骗我、弃

天地合，

[玉笙寒你还不快住手！你想真要同这些臣贼同刀下亡魂吗！不！玉儿！回来！]

玉笙寒的指腹抚摸过那些刀刻的痕迹，手指间落下糙的。良久，玉笙寒才喃喃自语地：“你、骗我……”

[能留便留，玉笙寒对孤王的反心已起，若是他不肯回，便放弃了他，由他远去罢了……]

灭族之祸，引狼室并非少主一人之过，他这族中的大祭司，才是如这些纸页上所述，最原始的罪人。

若非他护主不周，何尝会叫少主失于君澜；若非他年少无知，何尝会识人不清，助虎生翼；若非他独断专行，又何尝会引狼室，导致那场灭族之祸；若非他执迷不悔，何尝会在最后还要到林谦的婚礼上自取其辱，又怎会失去那个已形的孩……

玉笙寒拿木牌，翻开夹层，厚厚的纸张占了满匣——有林谦和自己的情誓，亦有他玉笙寒所谓的“罪证”。

[玉儿师父总是最得孤心意。]

政者诡谲，在世的争战中，总是会因为利益而反复，何来信誓的情义？在上一任大祭司的教导下，他早已明了这般事实，却终究逃不过那人的甜言语，盲目沦陷。

[飞腾之兆已见，又怎可久居人下。孤王只有坐上那个万人之上的位置。]

乃敢与君绝。]

[上邪！

[玉笙寒你这个疯。]

玉笙寒的目光在室内逡巡，他的一双蓝眸漾，布帘、屏风、书架、桌案、挂画……这间屋内，几十年未变的陈设，唯是那些个风霜啃噬后的残破与陈旧，显示了时光的无情。

[玉笙寒勾结雍王祸朝纲，给孤拿下！]

[是我骗了你，所有人都是我杀的，我也是不得已。]

大，你如果反抗就是违抗军令。到时候我就拿赟浩君澜的字私自调兵去郑州的事情同你一治罪，大祭司难不顾及下你的少主吗？结发都结发了，还这么害臊，不快快过来服侍本将军。]

可是，什么“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什么“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光相皎洁”，都不过是“天长地久有时尽”，而后“此恨绵绵无绝期”。

在书房的桌案边，但见玉笙寒周衣袂飞扬，似“风”掠过，案上的风尘在片刻间尽。

《上邪》为誓，这份情，最后，终究只剩下一纸荒唐了。

玉笙寒撕下一片衣摆，沉默地拿起桌案上的一个木匣，仔细地拭掉上面的灰尘，打开，木匣最上一格里静静躺着一枚竹牌，竹牌以褪了的红绳系了个同心扣为首，上面刻着一首小楷：

我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玉儿，‘大丈夫生于世，当带三尺剑立不世之功’，孤要娶长公主为妻，孤要结束这场战。]

冬雷震震，夏雨雪。

记忆错，声声回音至耳鸣，字字泣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