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介伸手,扭了扭脖颈,骨骼动作发出“咯咯”之声,然后,他歪头瞧向柳子君带着书生气的白嫩面孔,冷笑道:“你觉得我会信吗?柳子君,你不是君玉人,他的手段,从来都是为了君家,手段也从未向我遮掩,我知道他想归隐,他想躲起来,是林氏的人和家里人都不让。‘酒色财气’,人生追求。可你,我蔡子明自认识人颇多,却从未看透过你。你说你想跟着我,我倒是很好奇,我有什么地方值得让你另择明主?你反复无常,如何予人信任?不过,我既然连毒蛇都敢弄上床,也不怕被你咬一口。”
“……”柳子君沉默半晌,忽地勾唇一笑,谄媚般地笑道,“子明说是如何便是如何,我便是如今这般跟着你了,往后的时间,你便知我对你是否真心实意。”
蔡介略一皱眉,转过面望向远处缥缈的城墙不语。
见此,柳子君又道:“子明还没回答我的疑问,为何是渊燕而非锦州。”
蔡介随意说道:“本将军帮自己的妹夫平定乱党有何奇怪?宣王狠毒,可到底已与本将军结为亲家。”
柳子君道:“我先头已经说过,夺锦州的筹码胜算更大,蔡家的姻亲王氏如今和林氏对立,虽王谢之一脉被灭,可这其中关系,怕是不那么容易理清。我来秦国已有些年头,这点局势划分的能力还是有的,子明可并非这般轻信一纸亲书的人。”
柳子君想了想,看似随意实而试探地问道:“难不成是子明瞧不顺眼这冯家将渊燕搞得这番模样……”
“柳子君。”蔡介突然出声打断他。
“……”
“你起初来秦的目的是什么。”蔡介道。
“自然是为我大晋。”柳子君道。
“是为你自己吧。”蔡介接道,观察着雨水自剑中血槽落下的形式,蔡介眸如深渊,道,“听说你是柳覃和一个娼妓所生的儿子,那个娼妓似乎死的很早,所以,你想用自己来证明什么?”
顿了顿,蔡介继续道:“你也从军,该是知道我等这般披肩执锐之辈究竟是怎么走过来的。初时,我随丞相林谦行军,他有一言我至今谨记——阴也好,阳亦罢,国患太久,这天下分裂数十载,太久了,舍小方能取大。荆离亦好,林琅亦罢,能结束这场久伐战乱便可。我蔡子明不做英雄,却要对得起我手中这三尺青锋剑。”
袖手一挥,长剑划破雨帘,剑面血槽中的雨水迸溅飞花。
水线暴涨,平地数尺,连绵的大雨让人视线模糊,空蒙生昼寒,柳子君忽觉听力亦缥缈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