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墨依旧维持着他良好的君风度，一向温的眸里，却带着怜悯，带着愤怒，带着不甘的怨怼：“你一向知晓他是什么人。云将军以为如果他真的想要，他会和一个卑微的女争抢？云将军又以为自己在他心中是个什么形容？纵然你们有那关系好几年，他却也一字也未曾与我提过，若非我自己发现……当时他便有了四个月的，若非我心细，发觉他病得不对劲，我又怎么会知你们的那些事情。凤一事，我虽不曾亲到现场，伯人中毒的事却是铮铮事实假不了的。宁一一她与刘三才苟合，这是你们自己的私事，可是她为何要听从刘三才的话加害于伯人？她岂不知刘三才会杀死伯人？天回，若非她为了自己下的孽，伯人如何无力阻止困兽犹斗的刘三才杀死她？是她自己送她自己上了绝路，却要叫伯人忍受这孽果……凤一事后，你可知他为何对你避而不见？并非他不愿见你与你解释，只是时机不对，而他又形明显而无法与你见面。你以为凤羽为什么也会突然中伏而死，便是你的枕边人利用你的份便利所放的私信，想来，待时机一成，刘三才亦会叫她要向你下手。人心难测，反复无常，你以为如宁一一这般卑微自幼贫苦的孱弱之人，会始终如你一般的持如初，始终如一吗？她不到。伯人知宁一一对你有救命之恩，伯人怕你无法承受宁一一这叛变的真相，所以才瞒着你。他对我说他和你终究是份不同的人，便求着我把刘三才的书信给烧了，一同瞒下了此事的始末。”

云破月不明白，她看起来是那么喜自己，为什么她要这样呢？

云破月确实无法承受这般的真相，残酷地颠覆了他曾经对一个人所有的恨意和怜惜，然后变成愤怒，加注到对自己的无知和无能上。

李墨又：“凤战毕，本是伯人向上之时，若不是你冲动之下向丞相说你放任宁一一的事情，伯人又何须为了救你而退居家中。丞相早便查到了宁一一背叛的事，唯独你不知，而伯人一向居中持正，却独独对你放任，若非伯人，你焉能有命来承担丞相的军罚？你还记得你那时去找他，在庆园帘后说的话——他全听见了，你以为他是无颜面对你而说了那般妄语，不，是伯人形不便，而无法与疯癫的你陈情罢了。伯人因为你的言语，血气攻心，毒素复发，掉了那一个孩，不，也不算掉，只是小产……那孩是个男孩，云将军，你倒是好福气，只是，六个月的孩如何养得活呢？那个孩在生下来以后，方还能动弹一会，后面便没有了呼……”

宁一一怀的孩，是刘三才的，不是他云破月的。这个事实，可笑得如同君朗的灵堂，让云破月忍不住从心底发笑。

云破月并不在意孩是谁的事，反正自己本来就是孤独一人，云破月也不知自己为什么还要如此询问。问这句话的时候，云破月看到李墨用一从来没有过的悲哀神情望着自己。

那时还当年少青时，月光照在黢黑黑的山间石块上，带着莹莹的柔光。

梦里的背景，也如那年云破月十五岁那年随军中见到的那般，山林，烟谷，泉，星辰。

少年褪了衣衫在中濯洗，月华如洗，湖涟，青丝漂浮，皓腕

那个背着自己整整爬了一天一夜山林救他命的女，竟然在相伴之后，背着自己和别人偷了情。为什么呢？

然而，云破月还是问了李墨：“可就是这样而已，他便忍心放任一一去死了吗。”

凤之战君朗自己那边所知的信息始末，甚至连带着同云破月的关系，君朗也不曾真真切切地提过一字。

许是初见那人时，是他十六岁的模样，所以往后云破月梦见的，总是那人十六岁的模样。

那一切，对云破月而言，仿佛只是今朝有酒今朝醉一般的幻梦。

看着那个少年突然现在自己日常洗漱的山泉中，云破月靠在一尊大石后面，像个窃贼一般张。

“梧桐树，三更雨，不离情正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