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钰的目光向前，自然在铜镜中将那林琅那竹修般长的十指动作瞧得清清楚楚。君钰瞧着瞧着，前的手掌乍然和彼年那小小的手掌重合，那些单纯的回忆倏忽浮现于君钰的脑海里。

林琅的手是极其好看的，摆着木梳的时候亦是极其好看的。他的肤质有着尊贵养下的莹如珠，又并非女般的香肤柔泽，带着长年练武的弹。他的手掌宽大，十指弯曲时会分明而白的指节，颀长而有力，手腕偏瘦而不失力，一举一动，优特秀，却隐隐又带着帝王杀伐不容置喙的霸之态。

君钰闭了闭眸，忍着心的不适，极力无视那人咄咄人后又轻描淡写的态度。

默不作声地沐浴完毕，君钰披衣来，林琅还端坐椅上，只见林琅一只手的指搁在下，一副支颐而兀自沉思的模样，君钰亦未声，君钰取了衣径自穿好。

林琅的话未得到回应，只见君钰依旧楞楞地盯着铜镜，林琅盯着他许久，一挑眉，起向君钰那方走去。

一阵突兀的沉默，稍顿，林琅意味不明地笑：“老师为何如此张？”

只是还未等林琅走近，君钰已极快地收敛了心神，林琅只能从铜镜中模糊地瞧见君钰将什么东西收了袖中。

“……是吗。”对君钰而言，这一雪发丝，如垂暮老人，有异于众，使人受讦，了无生气，何来？君钰不明白，为何林琅会突然疯般来这一句，面平静地瞧着林琅。

林琅飞扬的丹凤眸一眯，随后又换上玩味的笑容，伸手撩起君钰的一绺长发，绕在指尖摸玩，林琅神飘忽不明，：“老师，不想让我知的，我便不会过问。你这发，真……”

“仙质天成，老师——”林琅突然的声，在小小的屋里有些突兀的空。“你的仪容是这般的让人着迷。”

——似乎是一个发饰，隐约是蝴蝶状的模样。

林琅径自取了铜镜前的木梳，细细梳理着手中那一绺白发，：“老师别动，这是命令。”

[喂，这把剑我怎么握不住？]

“……”

“微臣是宣国的臣。”君钰沉声，“师弟并不在柳府，微臣不过为了将家师的遗嘱件给师弟。况且，微臣手无掌兵，退军中而居于内廷已久，陛下认为如今的微臣，还能什么呢？”

这两年，随着朝廷人员的换位，君钰虽是内廷，参与机密，却亦是鲜少主动去理内朝事务，一是为了避讳，二也是因为林琅怕他君家势大，一面压制着，除却他小叔的权位称霸一方未能被动摇，君家在朝中之人，或多或少，皆有了一些微微弱势的变化——不过，那些微微的变化并不影响君氏的本。林琅同他，现下除却的那层关系，其他，皆似乎在随着居帝位的林琅要权势专制的猜忌，变得日益寡淡起来。

谁能知我的份？”林琅冷笑，“老师这般急着让我走，还是说老师打算与那晋国柳家准备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老师，前些日在柳家住得可还舒服吧，老师的师弟可否对老师当年的不杀之恩恩德？”

君钰默然端坐，任由林琅手中的梳在自己的发上来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