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由对着那个人各种挑衅,其实不过是因为掩饰内心的那份渴望——他是宣国神武帝林谦的儿子,他是宣国天子的亲弟弟,天子对他十分信任恩宠,他可谓是天之骄子,宣国贵幸的锦衣王,可惜,那个人却永远将他不放在眼里。
他喜欢那个人,渴望得到那个人的关注,可对方永远将他当做个任性骄纵的小辈。
算来,他和那个人的关系早就发展到了合欢的那一步,这半年来他们也一直在一起,可那个人始终也不将他放在眼里——否则,那个人又怎么会三番两次离开自己得那么坚决?
林旭的目光再回到那满是褶皱的信笺上,他的眼神更暗了:“寻着机会,阳晖他就往清河回了,纵然自己无权无势孑然一身,他也觉得比呆在本王身边好?”
“王爷……”李意行斟酌着劝道,“君大人的长子君舒身有哮喘病症,现下柳絮时节容易病发,前两日君家来报信说君舒身体发热,下官听闻哮喘若是严重随时可能丧命,君大人许是爱子心切才会假借王爷的命令,开了关门回清河去……”
林旭道:“若是君长乐我倒还信三分,君舒的喘病若能要命,要死早该死了。行了,你不用为他说话了,反正从头至尾他也只是屈服本王的‘淫威’之下……罢了,罢了,随他去……”
林旭还要说什么,却又是一阵恶心涌上胸臆,他忙用手捂了口唇,却还是忍不住干呕。
“王爷……”李易行瞧着林旭呕得一双凤眸微湿,眼眶泛红,担忧道,“要不请医官来看看?”
摇摇头,林旭的目光飘忽,他恍然瞥见书架那最顶端搁着的那本医书,脑中刹那闪过一个念头,如惊雷一劈,叫人一醒。
“难不成……”林旭伸手覆上自己的腰腹,平坦的小腹处,宽宽的嵌金腰带触感精纯华贵。眸中光亮闪过,林旭忍着不适道:“本王这两日的症状,不许人传出去,你去外面找几个口风紧的大夫来看看,重赏。”
李易行道:“王爷怎么了?”
未理会李易行疑惑的模样,林旭自语般地继续道:“府内的医官不能用,我这个样子十有八九是那药试成了,若是皇兄知道了此事,定会……”
林旭欲言又止,李易行闻言会意,一双棕黑色的眸子瞪大:“您是说……”
江南,烟霞山庄坐落的千寻高山之下的山脚。
穿过延绵的林宇,转过长亭,便可以看见长空下那一方黛色的高楼。
楼有三层,破规格的叠檐红木建筑,迎着苍穹,楼宇隐约在雾气的山腰,一池碧波于林宇边,水光潋滟,从此处往下看,他物渺茫,竟有种独步天下主浮沉的气势。而往上看,便是一片茫茫雾海,唯一可见的便是高山深处雾海之中的那一方渺小的琉璃瓦色——还有此间楼宇旁那仿佛无尽头的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