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shen，霓虹如同liu动的织锦，将这座城市切割成光怪陆离的碎片。

连生将车驶入公寓的车库。他熄灭引擎，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疗养院院chang的话，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那个毁了母亲，毁了细叔一生，也差点毁了他的傻子，终于要死了吗？

没有悲伤，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连生的心里只余一zhong荒谬的空dong。命运就像一个拙劣的写手，在把所有人折磨得jin疲力尽、面目全非之后，轻飘飘地划上了句号。

他打开车门，走向电梯。楼上住着他在这世上仅存的亲人。他将他从破败的石溪村拽出来，安置在这个新世界里。这算什么？报恩？还是高高在上的施舍？连生冷冷一笑，电梯“叮”的一声停在了ding层。

推开门，客厅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崔二妹拘谨地坐在沙发的一角，显得有些手足无措。而银锁正拿着一块不知dao从哪里找来的抹布，佝偻着shen子，在一尘不染的茶几上ca拭着。

听到开门声，两人像受惊的鹌鹑一样转过tou。

“连、连生……”银锁慌忙放下抹布，残缺的右手下意识地往shen后藏了藏。他穿着一shen洗得发白的汗衫，在这豪宅里，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连生换上拖鞋，将风衣挂在玄关，目光淡淡地扫过他们：“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这……这床太ruan了，俺们睡不踏实。”崔二妹讪讪地站起来，搓着手，“房子太金贵，怕碰坏了什么。”

连生没理会崔二妹的局促，径直走到吧台倒了一杯水：“明天我让司机来接你去医院，细叔。透析的安排我已经和专家沟通过了，一周三次，不能断。”

银锁点点tou，hou结gun了gun，那张布满风霜和病态的脸上，写满了yu言又止。他挪动着脚步，走到连生面前，夹杂着恳求：“连生，你爸呢？你把他接哪儿去了？他那个样子，离了人不行啊……”

连生喝水的动作一顿，他转过tou，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傻子哥哥耗尽了青春、健康，甚至被切断了手指的男人。

为了一个白痴，值得吗？

“他很好。”连生语气平静，“在疗养院里，有专业的护工二十四小时看着他，比在村里好得多。”

“疗养院？”银锁愣住了，他无法想象那是一个什么地方，但他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