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锁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细细密密地刺痛。他看着前宛如璧人的金童玉女，看着连生那张完无瑕，却又冷酷至极的脸，鼻一酸，泪顺着枯槁的脸无声地落。

这声清脆的“爸”，像是一记闷雷，击在银锁心中。他惊惶地看着前这个漂亮、贵的城里姑娘，转求救般看向沙发上的连生。

连生不动声地注视着银锁。事到如今，他已不能回。一旦他心，一旦他回想，他拼尽全力去遗忘的东西，会像藤蔓般将他缠绕、吞噬。

“爸，您今天觉好些了吗？”

“连生。”她先是冲丈夫温柔地唤了一声，然后快步走到病床前，将保温桶放在床柜上，神关切地看着病床上的银锁。

抱孙。

“爸，”连生站起，走到病床前，住银锁颤抖的右手。看着银锁，一字一句地说：“念念特意让阿姨炖了补气血的汤，您待会儿透析完，多喝一。”

银锁僵住了。他在连生黝黑的睛里，读懂了命令。连生需要他闭嘴，需要他扮演一个老实本分的“父亲”，去圆那个谎言，去掩盖石溪村不堪的过去。

“是啊，爸。”迟念并没有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暗，她一边拧开保温桶的盖，一边柔声说，“连生这几天为了您的病，连公司的层会议都推了好几个。您一定要保重，我和连生还等着您以后抱孙呢。”

迟念提着一个保温桶走了来，脸上带着温婉的笑容。她穿着一件米的风衣，发柔顺地披在肩，整个人透着一岁月静好的恬静。

“哎……好……”银锁颤抖着应下，仿佛吞下了一带血的玻璃渣。

开，一阵清雅的香味飘了来。

“我……”银锁结结地开，额上渗冷汗。

他将迟念送门外，转走回病房，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重新覆上冰。

他迫自己不去探究那些年的真相，迫自己忽略银锁底的绝望与哀求。在这弱的新世界里，他必须独行。

连生压下心的悸动，移开视线。他揽住迟念的肩膀，微微一笑：“念念，这里有护工看着，你先回去吧，医院里细菌多。”

他坐回沙发，看着透析机里不断循环的血，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诫自己：我给了他最好的治疗，给了他最优渥的生活。我不欠他了，我什么都不欠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