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书”。
“连生……这,这是真的?”银锁抬起头,那双灰败的眼睛里迸发出一道光,“真有这么好心的人?配型……成功了?”
“是。”连生静静立在他身侧,“一个车祸脑死亡的年轻人。他的家属同意捐献器官。”
银锁用手捂住脸:“这得花多少钱啊?连生,人家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咱们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连生看着男人感激涕零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银锁会永远被蒙在鼓里。他将带着这份沉甸甸的“感激”,带着对一个虚无死者的愧疚,好好活着。
连生慢慢握住银锁的手:“不用了。那人欠我一条命。他现在只是把欠我的东西,还给我罢了。”
银锁心头一跳:“连生,你可别为了叔去做违法犯纪的事啊……”
“想什么呢,细叔。现在是法治社会。”连生轻轻拍着他的手背,“这是正规合法的捐献。你只要安心准备手术,把身体养好就行。”
银锁依旧觉得不安,他看着连生那张过分平静的脸,心里的石头反而悬得更高。但他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声音哽咽:“好,叔听你的。叔一定好好活着,不给你添乱。”
连生没有再说什么。他看着银锁签下了字。那歪歪扭扭的字迹,像是某种契约,把两人重新绑在了一起。
一周后,一架飞往伦敦的国际航班从雷州机场呼啸升空。几乎是同一时间,连生从机场的VIP通道折返,坐上了等候多时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驶入了市中心医院的特护病房。
夜半时分,连生躺在床上却迟迟未能入睡。他拔下手背上的留置针管,悄无声息地来到银锁的病房。
银锁睡得很沉,眉头不安地皱着,胸膛艰难地起伏。
连生走到床边,借着窗外透入的月光,凝视着银锁刻满风霜的脸。他曾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紧紧庇护着他;也曾像一滩烂泥,让他感到屈辱和不甘;他曾用最炽热的体温包容着他青春期最扭曲的索取;也曾用最世俗的成家立业将他的骄傲击得粉碎。
可是,当看见他倒在自己面前,听着仪器上仿佛随时会终止的生命体征,连生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那些所作所为是如此的可笑。
“锁……”连生呢喃着抚平他的眉头,滚烫的水珠砸在银锁的手背,“你得好好活着。长长久久地活着,开开心心地活着。只要你活着,其他的……都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