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说来。但指尖划过他肤的时候他觉到了那个笔画。他没有回应，僵了一瞬。她觉到了那瞬间，什么都没说。继续在他写着那两个字。第一遍、第二遍、第三遍。

苏清漪没有再追问，她转回了房间。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坐在窗边很久，把枫叶又拿了来。

崖没有回答，他知她开始怀疑了。他不能说真话，说来太荒谬了。一个闭关三十年的剑宗师变成了一个少年的，重新现在自己徒弟面前。她不会信的，就算她信了，他也不知该怎么面对她。以什么份面对她？师父？人？

他说谎了。

第二天早上他醒来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枕上留着她上的余温和一淡淡的香味。床边叠着她的外衣，整齐地放在枕上。他拿起来的时候发现衣服下面压着一片枯的枫叶。他把枫叶举到光线下看了一会儿，那些细密的叶脉在透光中清晰得像一张地图。她把枫叶留给他了，这是他三十年前随手夹那本旧书里的枫叶，她还留着。

窗外飘起了小雪。她在黑暗中无声地掉了一滴泪。落在他的后背上，被衣料走了。他没有回看她，但他的手指握了一下。

他抓住了她的手，两个人的手指在黑暗里握着。

她凑上去。嘴贴在他后颈上，轻轻地亲了一下。那个吻停留了很久，然后她松开了他的手。把脸埋回他的后背里，闭上了睛。她的呼很轻很慢。他不知她睡着了没有。两个人就这样睡了一夜。

「我不认识。」沈孤崖说。

然后她走房间，推开了沈孤崖的房门。

这句问话的措辞很奇怪，她本来想问的是「你是不是我师父」，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你认识我师父吗？」她不敢用那个可能来问自己。如果答案是否定的，她会失望。如果答案是肯定的，她不知自己能不能承受。如果她师父真的变成了一个少年站在她面前，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回来了。但也意味着他变成这样，一定经历了某她无法想象的事。

师父。

「你认识我师父吗？」她问。

她没有说话，直接脱了外衣钻他的被窝里。从背后抱住了他，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她的手指隔着衣料在他划着什么，她写了一个字，又写了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