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也治不好,得回老家的堂口试试招魂。
宋知意回忆起当时的场景,眉头皱成了川字:“那几个大汉拿着麻绳,把打着镇静剂的老黑像捆猪一样绑在轮椅上,从货梯推下去,直接塞进了面包车后座,车已经上高速了。”
江尘的手搭在膝盖上,食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裤缝。
傍晚六点,天色擦黑,路灯开始一盏盏亮起。
江尘把简从宁交托给贺铮和宋知意照看,自己穿过两栋住院楼之间长长的玻璃连廊,来到了外科大楼的眼部重症手术室门外。
走廊里冷冷清清,头顶的白炽灯散发着惨白的光,照得水磨石地面反光。
瞎爷的徒弟蹲在手术室对面的墙角,身上那件粗布汗衫上全是溅上去的暗红色血块,在空调冷风的吹拂下早就干成了硬邦邦的血痂,他把脸深深地埋在双膝之间,两只手死死抓着乱糟糟的头发。
门顶上的红色“手术中”灯牌灭了。
自动门朝两边平滑地缩进墙壁,主刀医生穿着绿色的无菌手术服走出来,双手扯下沾着褐色血点的口罩。
徒弟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因为蹲得太久腿脚发麻,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砖上,他两手扒着墙面才勉强站稳,嗓子哑得像磨砂纸:“大夫,我师父的眼……”
医生叹了一口长气,把口罩塞进白大褂的口袋里,一边摇头一边摘下手上的橡胶手套:“命保住了,脑部没有受到贯穿性损伤,但是眼球……不行。”
“不是单纯的外力戳伤,两只眼球在眼眶内部发生了剧烈的爆裂,组织液流了个干净,玻璃体完全碎裂,连带着视神经也断成了好几截,就像是被什么极高的温度从内部炸开的一样,我们只能把残存的碎肉和组织液清理出来,重新缝合眼睑,眼眶内部塌陷严重,以后就算想装个玻璃义眼都撑不住,准备好住院费吧,等麻药劲过了转去普通病房好好养着。”
医生交代完,快步走向走廊另一头的休息室。
护士推着平车从自动门里出来,瞎爷躺在车上,上半张脸缠满了厚厚的白纱布,纱布中心凹陷下去,还在往外洇着新鲜的红血丝,人还在深度麻醉的状态里,没醒,胸口微弱地起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