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积雪中,靴子在雪地上踩出咯吱咯吱的动静。
他当然知道这是在烧钱,这两个月里,他带着简从宁跑遍了全国最有名的几座道观和寺庙,那些老方丈和老道士收了厚厚的香油钱,拿着生辰八字看了半天,最后全是摇头。
他也包了专机带孩子去了国外最顶尖的脑神经中心,得到的全是一堆写满正常指标的外文报告。
常规的路子走不通,江尘就只能用最粗暴的办法,拿真金白银往水里砸,硬生生砸出一条通往那些未知领域的路。
日子一天天往前推。
别墅院子里的雪化了又结冰,结了冰又化成了春水。
简从宁办了休学手续,一整年都没有踏进过育才双语学校的大门。
江尘掏高薪从市重点小学和培训机构挖了三个家庭教师,把别墅一楼的一间客房改成了专门的辅导室。
五月中旬的一个下午,阳光顺着落地窗打在实木书桌上。
简从宁坐在调整好高度的学习椅上,他今年六岁了,个头往上蹿了两公分,身上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纯棉短袖,手里握着一支削得尖尖的中华铅笔,正低着头在田字格本子上写拼音。
旁边坐着一个戴眼镜的女教师,正轻声细语地纠正他的握笔姿势。
江尘端着一杯黑咖啡,站在二楼的楼梯扶手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一楼的辅导室。
简从宁写完了一整页,放下铅笔,他抬起头,视线越过老师的肩膀,精准地捕捉到了楼梯口的人影,那双漆黑的眼睛立刻弯了起来,“爸爸!”
江尘沿着楼梯走下来,把咖啡杯放在旁边的茶几上,掌心贴在简从宁的额头上试了试温度,温度正常,没有出汗,脉搏的跳动平稳有力。
这半年多来,简从宁再也没有出现过在学校里那种突然昏厥抽搐的症状,他每天按时上课、吃饭、看半个小时动画片,晚上窝在江尘的被窝里睡觉,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唯独除了去年农历八月十五前一天……
江尘弯下腰,大拇指蹭掉简从宁嘴角沾着的一点饼干碎屑,“去把桌子上的牛奶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