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浇了一勺番茄炒蛋的红色汤汁。
“箱子空了没有?”江尘端起饭碗,夹了一筷子青菜。
“空了,”简从宁把嘴里的排骨肉咬下来,含糊不清地回答,脸颊鼓起一个小包,嘴角沾着一点番茄的汤汁,“衣服放在柜子最下面的那个格子里了,书在桌子上排好了。”
“地上那个纸箱吃完饭自己拆平,扔到门外的消防通道垃圾桶旁边去,”江尘用筷子敲了一下简从宁面前的桌面,“别光吃肉,把碗里的番茄吃掉。”
简从宁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他其实不太喜欢吃酸酸的番茄,但在江尘的注视下,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夹起一块番茄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小脸皱了一下。
江尘扯了一张纸巾,隔着桌子擦掉简从宁嘴角的红色汤汁。
两人在一阵轻微的碗筷碰撞声中吃完了搬到上海的第一顿晚饭。
饭后,江尘把碗筷丢进洗碗机里,回到到客厅,看到简从宁正吭哧吭哧地踩着那个大纸箱,试图把它踩扁,他体重太轻,踩在厚实的瓦楞纸上只压出一道浅浅的折痕。
江尘走过去,长腿一迈,鞋底重重地踏在纸箱中央。
“咔嚓”一声,纸箱四面完全崩开,平铺在地板上,江尘弯腰把纸板对折,捡起来走到门外,扔进了垃圾桶旁边。
晚上九点半,主卧的洗手间里水汽弥漫,浴缸里放满了温水。
江尘拿着花洒,冲掉简从宁头发上的白色泡沫,小孩闭着眼睛,两只手死死捂着脸,生怕水流进眼睛里。
江尘关掉水龙头,扯过一条宽大的干燥浴巾,把简从宁从水里捞出来,像裹粽子一样把他整个裹住,他拿着毛巾在他头发上胡乱擦了几把,把水珠擦干,然后把一套印着小熊图案的棉质睡衣扔在马桶盖上。
“自己穿。”江尘丢下这句话,转身走出浴室。
主卧的床大得出奇,两米二的宽度占据了房间的中心位置,床对面的窗帘大敞着,东方明珠塔的灯光直挺挺地照在床尾的白色被子上。
没过几分钟,简从宁穿着那套略显宽大的小熊睡衣,光着脚从浴室里跑了出来,睡衣的下摆垂到大腿中间,领口因为没扣好扣子而歪向一边。
他没有回自己的南卧,而是直接跑到主卧的床边,两只手扒着床沿,右腿一抬,动作熟练地爬上了那张大床,顺势滚到床铺的里侧,占据了靠近窗户的那一角。
江尘换了一身黑色的丝质睡衣,从衣帽间走出来,他看了一眼霸占床角的简从宁,没有出声赶人,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后背靠在柔软的床头靠枕上,左手拿起床头柜上的一本外文商业杂志。
简从宁在被子里蛄蛹了两下,脑袋从被沿下面探出来,乌黑的眼珠在半明半暗的光线里盯着江尘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