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林琅近在自己颈项的气息，君钰心里五味陈杂，思虑着解释：“我并非存心欺瞒于你，只是朝堂艰险，你要登上那万人之上的坐，不知要多少鲜血白骨来铸就，我不想，继续杀戮……”

只是，纵然早已明了这般事世又如何，面对之时，终归，还是会惧怕，终归，想要下意识地躲避。还有……

于君钰，林琅总是比常人多几许耐。

过了一阵，君钰缓了气：“人总是这般，我自是想持。却是因为血太多，我如今便不愿继续下去。琅儿，今非昔比，你已

他，确实是累了。

凭着一憎恨，他改变原本的计划，连取了越国八城的同时，对越国的怀柔缓侵政策改为了屠戮震慑，直至与左擎苍一役，方才止戈。

回想初时君钰别同他也未曾、便悄然离去的那个清晨的清冷，林琅凝思片刻，知晓君钰是警惕自己，笑了笑：“老师放心，孤不过是想替你解开绳。”

那几月，林琅方知何为心神不宁，睹思人。整日失了心般恍恍惚惚，虽他自是镇定，依旧难掩其心绪。直至往后，他在晋国的探于晋国发现了一个与君钰形相似的人，他探寻之下，竟然发现君钰的坟竟是一座空冢——君钰的葬礼，是君家为其一手包办，彼时他还忙于沧州之事，本无暇顾及，到林琅归朝，早已只见长陵土一抔。

“老师，我竟不知你何时变得如此心。”林琅神不可测，“老师是忘记了自己怎么引导王谢之承认自己和九娘的罪行，一剑结果了九娘和收拾她所生的孽？老师是忘记了你在屠戮王家三族时候的决绝？老师是不记得你是怎么用你那长如白玉的手臂，替孤淹死孤那聪明纯粹讨父王心的七弟……”

君钰：“幼年学艺隐于山间之事，家师好静，若无必要，亦无需刻意于他人提及。”

林琅：“那老师为何又要诈死欺瞒与孤？”

那满山遍地的血红，怎么也挥不去的腥味，叫他无尽的恶心。染满红的双手，每每自己瞧着，皆觉得自己罪不可赦。

林琅坐于床沿，手向君钰伸去。君钰却是条件反地朝后挪了挪，似是躲避。

“够了！不要再说了……”

诸多心绪纠缠，千言万语终是无言。

掘开坟墓的那一刻，他大喜；亦大悲。

“为什么不说？老师，你这些的时候，血难得少了吗，孤当初就问过你愿不愿走，是你要持留在孤侧，是你的持才叫孤不肯放手！孤不信你会因为一时心放弃现在的一切，背叛孤！背叛君家！”

彼时他正于沧州督军，恰逢失利下，心情本就不佳，君钰死讯传来的那一刻，他更是觉得脑袋里嗡地一响，天地一转，心俱裂般。

踏上从军这条路的时候，他就知会是如此。

墨黑的长发略略凌，有几缕附在君钰被汗打的额，他如画的眉宇微蹙，宽松的墨竹青袍此刻的褶皱也显几分狼狈。林琅看着似是牵动了什么伤而急促息的君钰，一抹痛在林琅里一闪而过，然而林琅只是看着，未有一丝扶他的意思。

瞬间的疼痛让君钰措不及防地闷哼一声，原本因为绳索支撑的颓然倒下。君钰的被下了散，四肢无力而，故而只能地借助着床的枕被靠着。

神情的汹涌才稍稍平缓：“原来老师和柳期还有这层关系，那么多年孤竟丁不知。”

林琅言罢用力地掉束缚着君钰的绳，麻绳在君钰雪白的腕上一红得发紫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