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弱的男子就从幔帐中滚了出来。
男子披头散发,衣不蔽体,柔嫩似水的肌肤上满是欢情过后的痕迹,貌若好女的面上泪水纵横,模样是好不狼狈。
“王爷息怒,王爷息怒……奴才告退……奴才告退……”
然而那伶人却顾不得自己的伤痛,拉过地上的衣衫匆匆往身上一披,就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内殿。
跪在外头的王良刚一抬头,就被男伶猛撞了一个趔趄,还没来得及看清男子的面容,男子就和风一样地绕过自己跑出了殿外,只留下一个香肩半露、披头散发的落魄背影。
王良看着那伶人的背影噘噘嘴,将头伏地更低了些。
帐帘再次掀开,便见玉冠束发穿戴整齐的林琅,他锦袍轩昂,面孔冷峻逼人,腰间挂了一副塞了香料的囊佩,完全找不到一丝先头寻欢的痕迹。
桐树叶青,厚重的叶掌随着高大的树木葳蕤而生,阳光顺着叶隙打下,落下斑驳的暖意。
林琅从偏院出来,恰好碰到了君钰,林琅抬眸,就瞧见那人青丝半挽,着一身厚重的墨色斗篷站在梧桐树下。
大婚以后,林琅就再未见过君钰,一是因为事务缠身,二却是不知如何面对这位他又爱又怨的老师。
突然的不期而遇,惊讶之外竟让林琅产生了一丝怯意。
君钰也是恍如梦中,但片刻后便回神过来,行礼道:“君玉人拜见宣王,花大人、云将军。”
林琅抿了抿唇,君钰苍白的面上难掩憔悴,欣长的身板竟让林琅觉得莫名的消瘦。
可停顿许久,林琅也未说话,他身侧一青碧衣衫似书生模样的人见此微微拱手道:“君先生,许久不见,见君安好花某甚是欢心。”
那人约摸二十五六的年纪,生得眉目周正,眼尾眉梢处有一点朱砂小痣,他的容颜并不十分出众,只是那时时含笑的唇角自带一股江南烟雨般的温润,让人瞧了便觉舒坦。此人便是宣王的心腹智囊之一,如今位列丞相主簿的花弄影。
林琅另一侧是一戎装未卸之人,那人约摸三十五六的年纪面貌,与花弄影的眉目有着三分相似,只是他的眉目不似花弄影般的清秀,浓浓的剑眉显得眉目十分英挺,又带着几分经过风霜磨砺的岁月痕迹,其周身亦有一股生人勿进的冷漠气息,光他人往那一站,便叫人产生一种疏离的冷惧感。此人便是花弄影同母异父的兄长云破月,他与花弄影一武一文同受封于宣王,因深受宣王信重显贵,而被他人并称为“双璧”。
云破月素来沉默寡言,只是向君钰微微点头,以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