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已。”
“能留便留,玉笙寒对孤王的反心已起,若是他不肯回头,便放弃了他吧……”
……
记忆错乱,声声回音至耳鸣,字字泣血。
目光在室内逡巡,蓝眸水色荡漾,布帘、屏风、书架、桌案、挂画……几十年未变的陈设,唯是那些个风霜啃噬后的残破与陈旧,显示了时光的无情。
缓步走至里间,满室熟悉,雀替窗棂的雕刻依旧精巧,只是物是人非。
在书房的桌案边,但见玉笙寒周身衣袂飞扬,似“强风”略过,案上的风尘片刻吹尽。
撕下一片衣摆,玉笙寒沉默地拿起桌案上的一个木匣子,仔细地擦拭掉上面的灰尘,打开,一枚竹牌静静躺在最上一格,竹牌以褪了色的红绳系了个同心扣为首,上面刻着一首小楷:
上邪!
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山无陵,江水为竭。
冬雷震震,夏雨雪。
天地合,
乃敢与君绝。
指腹抚过那些刀刻的痕迹,落下粗糙的触感。良久,玉笙寒才喃喃道:“你、骗我……”
可是,什么“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什么“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都不过是“天长地久有时尽”,而后“此恨绵绵无绝期”。
《上邪》为誓,最后,终究只剩下一纸荒唐了。
拿出木牌翻开夹层,厚厚的纸张占了满匣——有情誓,亦有他玉笙寒所谓的“罪证”。
政者诡谲,在乱世的争战中,只有因为利益的反复,何来信誓的情义?在上一任大祭司的教导下,他早已明了这般事实,却终究逃不过那人的甜言蜜语,盲目沦陷。
灭族之祸,引狼入室并非是少主一人之过,他这族中大祭司,才是如这些纸页上所述,最原始的罪人。
若非他护主不周,何尝会叫少主失身于君澜;若非他年少无知,何尝会识人不清助虎生翼;若非他独断专行,何尝会有那场灭族之祸;若非他执迷不悔,何尝会在最后还要到林谦婚礼上自取其辱,又怎会失去那个已具雏形的孩子……
摩挲着木牌上的刀刻小楷,玉笙寒魔怔般道:“你、骗我、弃我,林、延逊……”
一梦醒来,已是三十年过去,依然是泣不完的血,诉不尽的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