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林琅于自己的忧心，记得林琅那一双温而略带薄茧的手，一直地稳着他的，他记得那结实可靠膛的温度，如同少年时狩猎场那崖下的火光，在痛楚碾压他的清醒间，让他安心。

室内熏香浅浅舒缓，君钰却难以平心，弹奏的音符几乎不成曲调，杂无章，终是“嗡”一声后，将那二十五弦红木兰竹雕秦筝拨断了弦。

况且情之事，又有几分可信？

手过，疯状的人立时噤声而倒。

君钰也并非未曾觉到林琅对自己的心思，也并非全然无动于衷，只是时过境迁，许多事情并非靠着情便能左右，他们终是要担负各自份地位的职责。

艳而温婉，妩媚而柔和，华外而纯良，这便是家族替他安排联姻的妻。

将手搁在断弦，君钰心中一番绪终是化为一声叹息。起行至里间，君钰在门栏远远瞧着床上安安静静睡着的妇人，默然无语，却未敢再踏近一步。

只是那般的相终是表象，他不会忘记林琅的份，林琅亦不会忘却家之事，以及今日的君家。纵然他们的关系似乎不比寻常，却谁也未在此事上提一字，只一同默契地保持缄默，仿佛一如当初亦师亦友的关系。

“没事，刚才许是我也疯了。”君钰瞧着李歆目不转睛地，“歆儿，闹够了，该休息了。”

往事已成空，还如一梦中。如今，那般稚姣好的女，竟跟着他落得如此狼狈的模样……君钰从前不知自己竟会落得如此无力的境地……

林琅终是要登上帝位之

君湛会意，：“我明白，二哥。”

他尤记得十多年前的房烛夜，这个未曾见过一面的女在盖掀起之时，凤冠霞帔下，那温婉而惊艳的微微一笑，如一朵蓓初开的玫瑰，她：“夫君，以后歆儿便是你的人了。”

那一个月，林琅日日细心看顾着他，日日拿着诗词典籍、兵法地图，过来与他讨教，偶尔涉及政事局势，仿佛年少之时一般，简单安宁，带着指天下的踌躇满志，期望共策峥嵘。

那双生的事，是君朗和林琅协定下的归属去向，可后来林琅的态度也着实叫君钰吃惊，还在襁褓中的孩，林琅就行把龙凤双放在了他的王后名下，并且定立了男婴为自己基业的继承人，林琅此举可真为明目张胆直至。而后想想，倒也可以揣几度——林琅怕也是对蔡家有所防范的。

君钰伸手将人抱住，便觉妇人的形已经消瘦至硌骨。撩开怀中人凌的鬓发，女狼狈而犹丽的面容，怜惜与愧疚毫不掩饰地浮上君钰苍白的俊容。

，一愣，，“二哥？二嫂这……”

“启儿……是我无能无法护他……”侧微咳两声，君钰压下内的不适，打横抱起李歆，往卧室而去：“阿湛，方才之事容后再论，太守大人那边你先去一趟，阿孚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换个位置锻炼锻炼了。

在君钰自己分娩的那一晚，虽于无尽连绵的痛苦中，几度了过去，可如今回想起来，断断续续的记忆倒是醒目的很。

当日他可谓是九死一生，好在玉笙寒医术冠绝，助他生产，且在生产之后制止了他的血现象。因着失血，他昏迷了整整七日才醒来。醒来后，他依旧在林琅的临碧殿内。而后又因为解毒，又在床榻上度过了整整一个月。

雨顺着楼阁檐角连绵不断地落下，残羽状的芭蕉叶上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