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心地瞥了他一眼,君钰面不改色,对荆离讽道:“荆骠骑对我君氏真是‘关怀备至’呵。”
“君氏乃宣国高门大户,况且在下对二公子委实在意得紧,这点眼观还是有的。听闻二公子来了我晋地多时,可惜我之前公务繁忙,否则定然好好招待二公子。二公子不妨好好考虑一下在下的提议。”
“王宁拥兵自重,企图篡位,大逆不道,灭族何怪;李氏多次加害陛下,其中所犯之罪岂能一语道完?陛下身处高位,所顾虑的岂是我等能兼顾,适当打压这是为君的必然之举,陛下乃圣明之君又非滥杀的暴君,我君氏再如何都在尺度范围内,如何会沦落到那般?”
荆离闻言倏忽一笑:“明人不说暗话,那些罪名到底有几分真伪,二公子会不懂吗?你君氏一门世代为前秦官员,食前秦禄邑,以宣代秦,小皇帝经过了多少前秦旧人的反抗?小皇帝身上这旧臣的阴影岂是一朝一夕可消除的?‘李皇后之事’后你君二公子虽然向姓林的表示了‘诚心’,但其效果嘛……前太尉君伯人如何病死,君二公子和我心知肚明,所谓得疾而亡,何尝又不是有几分缘由在内——在当时君伯人被贬去那般战祸不断、流民散乱之所,君伯人少年从军,一个这般健壮的盛年之人,怎么突然就在回帝都的时候没了……”
“……”
见君钰沉稳的神色微微松动,荆离不由感慨柳子期的敏锐——君朗果然是在他君钰心中的地位不可比拟。
荆离继续道:“若非小皇帝怕他这君家当家的碍事,如何会调离他,导致他‘病逝’?他姓林的狠心可是世代相传的,当年的林丞相林谦对追随了他二十余年的李大,也不过是一句谏言顶撞的事,李大却落得个被调离京都而服毒自尽的下场……君二公子认为他林清尘届时又会如何待你?”
君钰眸子一定,回道:“陛下再不济,想必也不会赠我三封狱书吧。”
晋主荆言,为平世家祸,三封罪书让其亲舅下狱,灭其三族。荆离的结发妻子,是其舅舅的女儿,为了保全自己,荆离便将其鸩杀了。
荆离听君钰揭他短处,也不恼怒,微微一笑:“君氏同李氏世代姻亲关系,如今李氏已灭得七零八落,你君氏还能好过到哪里?话已至此,君二公子现下尽可考虑。本将军今日有的是时间,静待君二公子的答案。”
说话间荆离回头瞧一眼自己之前俘虏的那个人,见林琅一双凤眸射来,看似平静无波,里面不怒自威的神态却叫人恍然一凛,荆离微微一眯眼眸:“听五弟说,这位公子和君二公子也是师徒,他甚至姓林……想必,他亦是那宣国宗室之人,不知为何要跟君二公子一道来此地?”
林琅的面上有伪饰作皮,稍改了容貌特征,荆澹也不知晓此事,荆离亦未认出林琅便是他口中的宣国小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