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静静地伏着呛,直咳得腥味充喉。
君钰原本苍白的面色越发的白了,倏然,一口乌色呕出,呕得面前的雪白一片刺目的猩红。白虎如飞的步伐一顿,而君钰却倏忽地笑了。
胸中滞涩的感觉好了许多,君钰瞧一眼那一眨眼便被白虎步子抛得远远的血迹,心底悸动翻涌……
“哈、哈哈……”君钰嘴角含血、眉眼弯弯,笑得放肆,却又倏忽垂首,隐隐带着嘲弄,面上情绪复杂无比。
多年的朝堂艰辛,不断的背叛算计、你争我夺,锥心的丧亲之痛,君钰本以为自己已经什么都不在意。而便是刚才,这山峭谷深,白虎如飞,寒风迎面,天阔云遥,他渺如烟尘,却是真真切切叫他感受了一次风的模样——轻狂、自在。
旧时轻狂消磨殆尽,便是连血也不敢肆意吐出,一身意气全如木麻。
而此时,体内凝滞的气血仿佛在一瞬间顺畅了些。
君钰笑完了,又静静地卧伏在白虎的背上,也不管白虎带自己去哪里,便只觉得这样放松惬意罢了。
风声在耳边呼啸徘徊,好似要从耳中钻入脑中,又将久埋的记忆一点一点地拖出来。
在一片风雪喧嚣里,君钰微薄混沌的神智中,忽闻一声耳语:“玉人,我最恨你的,就是你这副波澜不惊的性子,好似什么都不在意,就算我要说我要让豫章王继承位子你也浑然不在意……”
君钰惊坐而来,仓惶四顾,可四下只有一片天地苍茫。
“你怎么能这般不在意呢,我怎么甘心……”
复而,君钰眼前又瞧见那般记忆碎片,落崖前,林琅一手握剑插在岩壁里,吐来那口黑血后,幽然绽放的笑。
知觉似乎一瞬间回来了,君钰不由一阵阵地发冷。
“如果,永远只是安平年间,多好……我,玉人,我恨你像块木头一般,我……总归是我亏欠了你……”那个声音,淡得好似耳朵都抓不到,轻轻散在风里。
“——这种身份,真是辛苦……”
君钰的记忆匆忙回闪,山崖峭壁,残剑崩脱,兀然仓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