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晚,现下并不感到饥饿,方才手上的画还有一点没画完,君钰本料想这阁内暖和,饭菜保温也不外乎这点时间,只是君钰现下的身体,医官叮嘱过需要他按时用餐饮药,常明也知道这点,故而方才冒着得罪他君钰的风险也要提醒于他——毕竟这是林琅吩咐的事情,对常明来说,纵然得罪他君钰也比违逆林琅的命令要好,况且在常明眼中他君钰本就算得上是个仁厚的主。
若是林琅在此,大约就是亲自监督君钰吃喝了。
君钰本是个十分自律的人,可这些时日在临碧殿养着,日日无所事事,日日被林琅缠着吃饭喂药,甚至连君钰上榻的时辰,林琅都要过问,日积月累,君钰便渐渐生出种笼中之雀的厌烦感觉。有孕之人的心绪本就不怎么受控制,在林琅的这种管束下,这些时日君钰的脾气也日益变得容易暴躁,常常因为一点小事容易发怒,甚至在面对帝王的时候也有控制不住自己突然变坏的脾气,甩脸摔书常常有之——倒是林琅最近出奇的好脾气起来,纵容君钰所有的僭越。
刚刚常明初来的一袭话本就在君钰心中落下不快,现下三言两语便使得君钰又不受控制地发了脾气。
停了半晌,君钰轻轻叹了口气,方才缓缓道:“常大人不必如此,是我过激了。我竟不知怎的,心绪感觉一阵烦闷,根本控制不了自己就……”
“哎呦侯爷您这是说得哪话,侯爷您这般平易逊顺,说这话可折煞奴才了。有孕的主子多半这样,有些脾气易怒易躁是难免的,侯爷可别因为奴才这卑贱之躯气着自己伤了龙胎,那奴才可才是罪该万死……”常明一边说,一边暗暗招呼两个宫人将地收拾了,见君钰垂首沉默地捂着自己高隆的肚子,小心翼翼地问道:“侯爷,您是哪里不舒服?”
身后的医官跟着上前一步。
“没有。”君钰纵然心绪不定,也还没到失去理智刻意去为难他人的地步,见常明一个大宦官如此屈身讨好于自己的模样,君钰感到些许赧然,“我没事,劳烦常大人将画替我收了,现在用膳吧。”
君钰支了支腰身,高高鼓起的肚子向前挺了挺,锦衣下包裹着的双胎孕肚沉隆鼓胀,衬得孕夫修长而略清瘦的身子都有几分臃肿。
——刚才就是他腹中的一双胎儿在肚子里踹了两脚,方让他分了神。
撑着桌案,君钰起身得颇有些艰难,寻常妇人怀胎六月之后,是胎儿飞速生长的时期,君钰身怀双胎,这些时日他又仿佛家豕一般被林琅养着,除了睡,便是吃,站着吃、坐着吃、躺着吃,这孕肚一日一个样地飞速膨隆,如今孕身七个月,君钰其他地方倒是没什么变化,肚子的隆鼓弧度却比寻常妇人临产时的规模似乎还大上一些,像是在腰间揣了个极其夸张巨型的水球,饶是他穿上重重华衣,也盖不住腰间肚子那夸张而高挺的弧度,如此也愈发衬托得他清俊端美的脸精致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