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山行宫,帝王的宫殿,何尝不是用来豢养帝王的皇妃皇子和后宫众人?帝王在行宫内又会做什么,亦不是常理之情、昭然若揭吗?
只是如今,林琅非要将和君钰的这一段暧昧的关系捅破,拉着君钰将他困养在身侧,发展到如他们这般有实无名和如琴瑟的模样,而往日里林琅的那些纸醉金迷的风月作乐,亦跟着他们的关系变得微妙,在他们之间,这些似乎变得歧义了起来——尤其是如今君钰还因林琅成了这般虚弱的模样。
君钰并非什么贤良淳厚的圣人,他从来只关心身侧的人,什么德品操行在他眼里不过是世间行事的规则,何况于去包容要去掉自己七情六欲的委屈和不公,他的心胸还算宽和,却也还未曾宽宏到这般地步。
他做不到,也不想去做无欲无求的圣人,只是……
君钰抬起美眸,举着粉雕玉琢般好看的手,拂了拂林琅鬓边落下来的发——林琅年纪轻轻的,鬓边就生了好几缕白发。
君钰轻轻一摸,满手皆是带着沐浴后水润未干的凋敝之气,君钰恍惚想起了柳子期在书信中和自己所说的关于林琅身体康健的那个秘密,想到这里,君钰眼睫跟着一颤,又倏忽垂眸,君钰掩了自己心中潮涌的思绪。
“喝的琼花露,若是老师能做陪便好了,可老师的身子……我……对不起,老师。”
君钰抬首安抚道:“‘琼花露点滴水晶丸,荔枝浆荡漾玻璃罐’确是好酒,那琅儿今日开心吗?”
“……嗯,老师,我今日猎了不少东西,还有一头花鹿。”
“收获颇丰,琅儿开心,那就好了。”
“老师……你……你不要怪我,我也不想,我不想把事情弄成这样,可是我……老师,你不要怪我,我……”
“你不要慌张。琅儿,想要排解忧愁对你而言又并非什么难以启齿的事。”
林琅以为君钰在不满于他,抓着君钰抬起的那只手,林琅将它握在手心,将其紧紧贴在自己面颊上,君钰手上的金指环和林琅手上的指环碰撞,摩擦出一点金属的琅音,颤人心弦。
林琅一双丹凤眼里不由溢出一些如小狗般讨好主人的情愫:“对不起,老师,我也觉得自己很坏,我说我爱你,可是每次我又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你在我手上成了这般落魄的模样,我……你越是对我这般不计较,我越是觉得和你越来越远,老师,老师你不要怪我,我只想这么和你过下去,你不要怪我……不,你怪我便怪我罢……你不要离开我,你怨我也好,可是你不要离开我,对不起,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