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几次他想脆戳穿芳树算了，但是反过来观察对方是怎样跟踪自己这件事好像更有趣一些，所以他一直装傻充愣。学校门，放学路上……门不是完全没问题嘛，他好奇小叔为什么要这样偷偷摸摸，而不是光明正大地与自己攀谈。

“那个人是不是在盯着你看？”旁的同学向他示意。当他抬起看时，那个熟悉的影立缩了起来，像一只了坏事的鼹鼠。可就算缩了起来，那双睛还是忍不住往自己这里瞥一，拙劣的侦察技巧惹得他噗嗤笑声。

那个偏瘦的男人在客厅里站着，用手托腮，一动不动，好像在等待着什么。没过多久，他动作起来，大概是听到了敲门声，上前两步打开了家门，一个一些的男人走来。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鼻尖都要蹭到一起。

相机的质量不太好，息的声音录得不够清晰，画面也颗粒分明，只能看个虚影。他却在断断续续的合录像里慢慢来了觉，闭上睛，想起自己第一次跟踪季芳树时的情景。

那双大睛总是自以为明地潜在某一盯着自己，注意到他并不是因为自己有多锐，而是因为这实在是太显了，注意到他的不只有自己。

季芳树本不知怎么跟踪人。一开始季只到背后总有一双睛跟着自己，后来他开始反过来偷偷观察他。季芳树有一双无法让人忽略的胆怯睛和白皙到透明的肤——后来才知是因为足不造成的。

个男人抱着偏瘦的男人说了一会儿话，然后两人的脸重合了，下一步可预料地相拥着了卧室。卧室的画面是死角，不在望远镜的捕捉范围内。

季芳树是自己的叔叔，最小的那一个，但他没怎么与他打过照面，因为父亲告诉自己叔叔从小就生了病，不喜见人。

这个人大概确实是有病的。他走起路来说不上哪里奇怪，但就是和别人不一样，像一个小孩走路的姿势，一边维持平衡一边走，为控制不晃的模样很努力。

写完题，他把试卷折成纸飞机，扔得满屋都是。不题对他来说没有区别，就算一题不写，他也能考第一名。

他便回到餐桌前开始写试卷，先写理最后写语文，程度由易到难，全是为了打发时间写着玩。

天暗下来，作业也“完成”得差不多了。他长一气，踩着一地的纸飞机，站起来活动了一下骨，再次走到台上，坐在望远镜前的椅前，俯下脸全神贯注地投对面那的“实况直播”中。

这个人真的将近四十岁吗？他的脸无论怎么看都只有二十多岁。他笑起来很腼腆，看着和普通人也没有区别。他依稀记得小时候的自己躲在门边，偷听季丛生在门里面和他说话，他窥见季芳树与季丛生说话时的笑脸，像是没有生病一样。

因此第一次发现这个神秘的小叔在学校附近跟踪他时，他觉得分外新奇。

季不慌不忙地站起来，转移阵地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上的监控件。半年前他潜季芳树家中，在衣柜上装了一个纽扣相机，不仔细观察本没法发现，这样的结果显然是从手机画面上的事实中捕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