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儿的开蒙书，郦鸣渊不多时便看完了，俊雅的面孔上浮起温的笑意，“简单易懂，又特别考虑了澈儿那聪慧沉静的，你这个当哥哥的确实上心。若非你是王府世的，不必再走科举一途，我恐怕也是要甘拜下风的。”

一的悦国公府的嫡长。他比伊衍大不了几岁，却已凭自才华在两年前的科举中中，被当朝皇帝钦为探郎，如今在翰林院供职，学识可见一斑。

“呵，放心吧。便是你不说，我也不会如此。万一澈儿去郦家有什么闪失，皇上怪罪下来，我们郦家可吃罪不起。”

“不用你来说，我清楚得很。哎……再过两日吧，过两日便是三月三上巳节，等带他踏青回来，待他兴的时候再跟他说吧。”虽说已有了主意，伊衍眉心的结却未就此松开，因为一想到弟弟会哭，一想到他将好些年见不到弟弟，心情就烦躁难安。

“小的没见赵公公有带任何件，他只是求见世。”

想想也对，若那赵公公是带着圣旨而来，必然在王府门外就要命人通传他前去接旨了，哪会这么客气的用“求见”二字。与郦鸣渊对视一，见他也是此想法，伊衍微一扬手，“罢了，请他直接来吧，郦大公也不是外人。”

虽然母妃离世前曾向她保证过不让郦家过分亲近弟弟，但郦鸣渊的人品和碑在凤鸣城是有目共睹的；加上这两三年接下来，对方的确聪明又擅机变，除了他，伊衍找不第二个适合教导弟弟读书写字的人。

也就只有在关乎小外甥的事情上，才能看到虽才满十六不久，却已事圆老练，凡事游刃有余的大外甥这般苦恼无助的表情，郦鸣渊屏不住笑了一下，温言：“再烦也得说。澈儿早慧，你若瞒着他一走了之，会伤了他的心。”

“好说。澈儿是我唯一的弟弟，我不对他上心，难还指望我那位不靠谱的爹吗？”当着熟人，又是一向还算好的亲舅舅，伊衍毫不掩饰的展现他格里疏狂不羁那一面，连坐相都很狂放，和他人前那副优雅矜贵的平东王世形象完全不同。不过，虽然把弟弟读书这件事托给了他们的舅舅，他仍不忘提醒：“我走后，你每日来王府指澈儿的功课即可，别把他往你们郦家带。”

于是，他去厅见郦鸣渊时，也把自己编撰的那本启蒙教案带了去，一门就将书册扔给对方，示意他先看。

然而老天爷似乎偏偏在这件事上不肯让他如愿，此话一才没多久，便又有家仆来报：“世，赵公公来了。”

不久后，那赵公公赵平安带着满面笑容走厅。仿佛早就知郦鸣渊在这里似的，他半意外的表情也无，先恭恭敬敬对斜倚在躺椅中的伊衍行了个礼，“才见过世。”又转对郦鸣渊一揖，“见过探郎。”

郦鸣渊很清楚他那得当今皇帝赐名的小外甥是被当未来太来培养的，没接去，一来是有他的亲临终时的求告，二来是伊衍确实把弟弟照顾得很好，暂时打消了皇帝的顾虑。又或者，皇帝是想借机看看他们郦家会不会在私下里什么小动作——对他们这些世家，那一位向来忌惮，不然，他也不会空有探郎的名，却只在翰林院担任闲职了。

“是啊，估摸着就是这三五日了。”微微皱起眉，伊衍中浮起一丝苦恼，“还不知怎么跟小东西说呢。他从生下来就没离开过我，我这一走，也不知会哭闹成怎样。啧，烦得很！”

将书册仔细收好，他再次看住坐没坐相的平东王世，略微正问：“这么说，你是快要启程了？跟澈儿说了吗？”

那赵公公便是皇帝的近侍，这些年皇帝往平东王府送东西，传密旨让他爹的事，都是他在，伊衍不用想也知他因何而来，眉心拧得更，“他带圣旨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