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笼,他们迂回、曲折、隐忍,不过是既不愿弃肩头的责任于不顾,又不愿被弃自身感情的无奈抉择。
看着在怀中竭力忍着哭泣声,呜咽抽泣的孩儿,他想起了那个曾经在父皇灵位面前茫然不知所措的自己,亦是眼眶湿润。唯一让他安慰的是,他的孩子不必再如当初的他一般孤立无援,当下只需顺势而为,做出点姿态来便好。他也相信,他那侄子再心高气傲,桀骜不驯,也终将驯顺在弟弟满腔的柔情之下。
所以,他不再劝说,只轻抚着柔软的发丝,低声道:“那选妃宴的事,便定下了,嗯?”
“嗯……澈儿全凭父皇安排……”哪怕心中仍百感交集,不是滋味,伊澈也并未丧失一位合格的储君该有的理智清醒,轻轻一点头,答应了。缓缓抬起头来,用微红湿润的杏眸看住同样有泪光闪烁的凤眼,他轻声问:“父皇当日,是怎么说服爹爹同意大婚的?”
抬手拂去眼角的一点泪意,伊凤之淡淡一笑,“你爹可不像你哥那般不明事理,父皇说服他并未耗费多少力气。自然了,那也是父皇手段高明,早把他驯服好了。要知道,你爹像你这般大的时候,也如你哥这般是匹烈马,父皇才不会纵着他,该恼便恼,该冷着便冷着,说不见就不见,把他收服得服服帖帖。更何况,他很清楚什么对我们才是最重要的。因此,父皇才说你哥空长了年纪,却还不如你懂事。”
明白当年之景绝不像他父皇说的这般轻松,但伊澈仍有被安慰到,不觉露出一抹浅笑,垂头小声道:“虽说澈儿的马术不怎么高明,但今后一定学起来……若有不懂的,还请父皇不吝赐教……”
看着那夹杂着一抹羞涩的清澈杏眼,伊凤之亦跟着笑了起来,“行啊,那父皇得空便多传授澈儿几招,保准叫你哥再也不敢跟你撒野,往后也只敢百依百顺,再说不出一个不字来。”
一番开解之下,伊澈已有了计较,心情纾解,在伊凤之亲手喂药后,不久便沉沉睡去。
而就在他按照太医嘱咐休养之际,宫里宫外却都因皇帝突然下令半月后举办为太子挑选伺候日常起居近侍的晚宴而忙碌了起来。尤其是那些才被遣返了女眷的王公贵族世家,更是忙着打听太子的喜好,忙着走门路通关系,忙得不可开交。
但就是这朝野上下一片忙碌的景象中,郦鸣渊倒是鲜少清醒理智之人,照旧每日进宫处理政事,偶尔到东宫陪伴还在养病的小外甥下下棋,喝喝茶。不过,就算他表现得置身事外,还是有人会找上他,譬如花予期。
郦鸣渊是在前往东宫的路上遇到花予期的,而花予期一见他便跪倒磕头,口中直呼“郦大人”,完全不顾可能被路过的宫人看到。